解釋。
拜這尊小銅像的福,頃傅的存在和他們的對話不被人所知,他們還能站在人群裡大聊特聊。
功課進行到最後,喇嘛們需一個個上前,對代替頃傅的銅像作出虔誠的跪禮。
彌什隻是站在旁邊,也能感受到轉世尊者至高無上的地位。
她不禁好奇問道:“其實當佛轉世也挺好的,你為什麼不想當?”
“因為光鮮亮麗背後,是難以釋懷的悲慘遭遇。”
彌什以為頃傅說的是父母車禍的事情,卻沒想到,是另外一件事情。
“佛說眾生皆苦,好在世間苦果有限。隻要它多吃苦,世人的苦就會少一點。於是從小到大,我的命運算不上悲慘卻也十分坎坷。”
頃傅遙望銅像,眸光卻已飄到了過去,囁嚅道:“其實我父母不是親生父母,我剛出生的時候,我的親生父母便將我丟到雪地裡,仍由我自生自滅。”
“就在我被雪覆蓋,雪水淹沒口鼻幾乎無法呼吸的時候,他們出現並救了我。”
彌什恍然大悟。
難怪頃傅如此愛家人,原來還有這麼一層故事在裡麵。
但畢竟是剛出生的故事,頃傅對此中詳情不甚清楚,所以話鋒一轉,說:“他們撿我回來後,將我當做親生兒子看待,對我疼愛有加,在我短暫且封閉的世界裡,他們是第一個好心人。”
可惜啊。
好人不長命。
一場車禍就奪走頃傅父母的命,好在這世間還有人在眷念他們。
彌什順勢看向頃傅父母的遺像。
這裡是轉生佛寺,除了喇嘛供奉轉生佛以外,還有不少信徒將已故親人的遺像牌位放在這裡,接受佛光普照,祈求他們轉生後擁有一個好人生。
頃傅作為佛的轉生,他的父母遺像當然也在這裡,被放在了最前麵。
於是彌什一眼掃過去,正好看到頃傅父母遺像露出嘲笑的表情。
…
她沒看錯吧?
彌什揉揉眼睛,再用力看過去,眼睜睜看著頃傅父母收起嘲笑刻薄的笑容,恢複正常。
她扯了扯頃傅的袖子,說:“你看到了嗎,剛剛你父母的遺像笑了。”
還不是微笑,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嘲笑,眸間全是居高臨下的睥睨。
當然這種話,彌什沒有告訴頃傅。
頃傅也以為是他父母降神顯靈了。‘
他立刻看向遺像,卻什麼都沒看到,心急如焚。
“難道因為我和無限空間有交易,所以看不到降神了?”頃傅立刻看向彌什,準確來說,是看向彌什的眼睛,說:“你把眼睛借給我。”
彌什:…
什麼啊?!
她立刻捂住自己的眼皮,強烈反對:“你們反派都這麼變態嗎,眼珠子還能換來換去的。”
先不說這個行為有多詭異,重點是:衛不衛生啊!別到時候交叉感染了。
“稍微借一下而已,一會兒還給你。”
頃傅心急想見父母,於是強忍焦慮懇求對方,彌什覺得自己好像那個被挖眼睛的素素,這時,她的耳邊忽然失去所有的聲音——
無論是頃傅的懇求聲,喇嘛的念經聲,還是信徒們壓低聲音的竊竊私語都沒了。
眼前一切仿佛被按下暫停鍵,靜止了。
寺外吹來八月不該出現的風雪,冷進了骨子裡。
彌什從靜止的人群中抽身而出,滿心疑惑,一是不清楚發生什麼,為什麼現場所有人都停下,隻有她還能隨意活動;二是覺得恐慌,八月的西藏為什麼會落下風雪。
然而在這詭異的場景中,彌什唯一能探尋的東西,隻有這唯一在動的風雪。
她順著肆掠的冷風走到寺外。
可怕的是,風雪不是假象,而是實打實的存在。彌什走出寺廟後,映入眼簾的是滿地的白雪,驟降的冷空氣從頭頂澆灌下來,身上單薄的襯衫牛仔褲明顯就不夠用了。
彌什雙手抱住自己,保持體溫,帆布鞋一個深一個淺地往前走。
不一會兒,雪水就把她的鞋子弄濕了,冷氣從腳底板傳到身上,冷得她不停打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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