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章
其實好乖
伏安眨了眨眼。
氣體太刺鼻了，可鑽進鼻腔的一瞬，後頸腺體微微發燙，隨即那股刺鼻的酸味就散了。
他正疑惑是怎麼回事，身後忽然傳來撲通一聲。
他猛地回頭，看見近處的兩個將士直挺挺倒下去，好似被抽去了骨頭。
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撲通撲通連成一片。
精銳將士和分部的人先後栽倒在地，濺起一片片黑色的泥漿。
中將還撐了兩秒，眼睛翻白，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也軟下去了。
“老公！”
伏安猛地轉頭，下意識找陸秉鈞。
陸秉鈞還站著。
可他也在晃，一隻手撐著旁邊粗壯的樹乾，勉強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沼氣……致幻……”alpha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額角青筋暴起。
伏安忙跑過去，一把扶住他的手臂。
陸秉鈞的身體重得驚人，倒下來時幾乎把伏安也帶倒。
伏安踉蹌著撐住他，讓他靠在自己肩上，膝蓋一軟，兩人一起跌坐在泥地裡。
“老公，那我們怎麼辦……老公？”
alpha的眼睛已經閉上了。
眉頭緊鎖著，呼吸急促，好似被什麼困住了，掙脫不開。
伏安嚇壞了。
他伸手去拍陸秉鈞的臉，喊他的名字，可一點用也沒有。
他回頭去看身後，所有人都倒了，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整個黑沼像突然安靜下來，隻有遠處沼澤湖麵上那些變異種甲殼反射的幽綠微光，和風穿過枯枝的嗚咽聲。
伏安跪在陸秉鈞身旁，手指攥緊他的衣領，不知所措。
他不敢亂動。
後頸的腺體微微發脹，他下意識釋放出一點安撫的信息素。
淡得幾乎聞不見，混在那股刺鼻的沼氣裡，瞬間被吞沒。
模糊的視線，映著暖光。
老舊的木桌上擺著兩隻白瓷碗，一碗盛著粥，一碗盛著豆漿，熱氣嫋嫋升騰。
伏安坐在桌邊，穿著一件乾淨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細瘦的小臂。
他正低頭剝一隻水煮蛋，指尖笨拙地把蛋殼一點點摳下來，碎屑落在桌上，他拿手指去攏，攏了兩下沒攏乾淨，索性用袖子一抹。
“吃個蛋都能掉一桌子。”陸秉鈞聽見自己開口。
聲音是從胸腔裡漫出來的，帶著一種陌生的鬆弛感。
他走過去，伸手把伏安下巴上沾的一小片蛋殼彈掉。
伏安抬起頭，淺琉璃色的眼睛彎起來，衝他笑：“那你剝。”
蛋被塞進陸秉鈞手裡。
他在伏安對麵坐下，指尖捏著溫熱的水煮蛋，一下一下剝得利落。
殼整片整片地脫下來，露出白嫩的蛋白，一點碎屑都沒掉。
他把剝好的蛋遞過去，伏安接住，先咬了一口，腮幫子鼓起來。
陽光照在他後頸上，皮膚白皙乾淨。
沒有針口，沒有繃帶，沒有滲血的痕跡。
陸秉鈞看著那一截乾乾淨淨的後頸，胸腔裡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滿足。
他想，這就是日子。
這就是他想要的全部日子。
畫麵慢慢模糊，又慢慢清晰。
他們走在一條小巷裡。
青石板鋪的路，兩側是矮牆，牆頭爬滿了開得細碎的野薔薇，粉白的花瓣被風吹落，紛紛揚揚灑了一地。
伏安走在他前麵半步遠，背著手，步子輕快，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
“老公，你走快點呀。”伏安軟軟催他。
陸秉鈞沒加速，隻是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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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被風吹起的額發，看他被陽光照得發亮的眼角，看他踏在石板上的腳步踩過落花，發出細碎柔軟的聲響。
“你看這個。”
伏安忽然蹲下來，手指撥弄著牆根一叢開得正盛的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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