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 章
人呢
他往後退了一步，擋在那個少年麵前，小小的身體繃得筆直。
“把原本的他還給我！”他喊，眼淚又掉下來，卻不去擦，任由淚珠掛在尖尖的下巴上，“我不要他這樣！我要他原來的樣子！”
麵前的大人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歎了口氣。
像在對待小孩子不乖。
歎息裡甚至帶著縱容無奈。
“寶寶。”那人後退了一步，白襯衫的下擺從伏安視線裡退開，“你還小，不懂這有多麼偉大。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他退出了籠子的範圍。
伏安聽見頭頂傳來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
生鏽的齒輪轉動，鐵鏈嘩啦啦拖拽。
他猛地抬頭，一個巨大的鐵籠正從天花板上落下來，粗壯的鐵條反射著冷白的光，轟然砸在血泊裡，血水四濺。
鐵籠將他和那個少年圈在一起。
“放開我！”小小的伏安撲上去，布滿傷痕的手指攥住冰冷的鐵條，拚命地搖，拚命地拍。
鐵條紋絲不動。
他掌心磨破了皮，血混在鐵鏽裡，他卻像感覺不到疼，“我要走！放我出去！”
空蕩的地下室裡，隻有那稚嫩的聲音在回蕩，發著顫，撞在四麵的牆壁上，碎成一片一片。
沒有人回應。
高大的身影已經走遠了，連輪廓都看不見了。
小小的伏安拍累了，手從鐵條上滑下來。
他跪坐在地上，血水浸透了他乾淨的褲腿，淺琉璃色的眼睛空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光的湖麵。
他低著腦袋，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卻已經沒有眼淚了。
鐵鏈的聲音又響了。
身旁的少年機械地爬過來。
四肢著地，像狗一樣，從鐵籠的另一端爬到他麵前，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嘴唇卻在動。
“主人，不哭。”
伏安猛地抬頭。
空洞的眼睛，機械的嘴唇，銀藍色的植入紋路在皮膚下搏動。
伏安看見少年的手抬起來，替他擦眼淚，指腹冰冷，毫無溫度。
“主人，不哭。”
……
一遍，一遍，一遍。
伏安捂住耳朵，縮成一團，小小的身體蜷在鐵籠中央。
可那聲音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從血泊裡滲出來，從鐵條上滴下來，從那個少年的嘴裡吐出來。
“不要、我不要……”
伏安喃喃說，黑暗湧進喉嚨，讓他再也發不出聲音。
陸秉鈞坐在床邊。
omega的手指纖細而滾燙，軟軟地被他圈在掌心。
伏安睡得很不安穩。
纖細的身體陷在柔軟的枕頭和被褥裡，臉色還是白的，白得幾乎和床單融為一體，襯得唇上那點咬破的傷口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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