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白慈在醫院住了將近一個月。
她命大,搶救過來了。
但出院後的她,整個人都變了。
她瘦了一大圈,臉色蠟黃,眼神裡沒了從前那種居高臨下的篤定。
她回宿舍收拾東西的時候,宿舍裡隻有我一個人。
她站在門口,看著我那座嚴嚴實實的蚊帳城堡,看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開口。
"知意。"
她的聲音很輕,很啞。
"嗯。"我沒停下手裡的事。
"那天……我躺在病床上的時候,"她慢慢說,"高燒,渾身疼,眼睛後麵脹得像要爆炸。我那時候在想……"
她停頓了一下。
"我在想,原來被蚊子咬,真的會要命。"
我抬起頭,看著她。
"原來你那天那麼激動地要打那隻蚊子,不是戾氣重,"她的眼眶紅了,"是你……真的怕。"
我沒說話。
我怎麼告訴她。
我不是怕。
我是已經死過一次了。
"對不起。"白慈低下頭,"以前是我……太想當一個'好人'了。我以為對所有生命都溫柔,就是善良。我從來沒想過,我的'善良',會傷害到身邊真正的人。"
她抬起頭,眼裡有淚。
"陳露和方圓都不理我了。她們說我自私,說我用'善良'綁架別人,自己卻躲在後麵享受好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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