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同事離婚後獨自帶孩子，經常遲到早退。
為了保住工作，她求我替她打卡，幫她瞞著領導。
這一幫，就是兩年。
她早退接孩子，我替她留守。
她請假開家長會，我替她完成工作。
就連她幾次犯錯，也是我陪她加班補救。
後來她升任行政主管，負責整頓考勤。
上任第一周，她就在部門群裡點名批評我遲到三分鐘：
“老員工更應該以身作則，別把公司製度當兒戲。”
當天下午，她私下找到我：
“以前的事以後不要再提，對你對我都不好。”
我收起本想提醒她改正的錯誤報表，笑了。
“行，這可是你說的。”
辦公室裡隻有打印機運轉的嗡嗡聲。
我剛端起水杯，門口的高跟鞋聲就由遠及近。
林芳去而複返。
她臉上的嚴厲已經收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副我看了兩年的熟練笑容。
“周寧，樂樂四點半放學。”
她一邊低頭看手機，一邊理所當然地吩咐我。
“今天降溫，你接了他先帶回你家，順便在路口給他買個漢堡和薯條。”
“我今晚要整理給老板看的開支報表，走不開。”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仿佛剛才在部門群裡公開點名批評我、私下警告我閉嘴的人不是她一樣。
過去兩年裡，這樣的場景重複了上百次。
隻要她一句走不開，我就得放下手頭所有的事，頂風冒雨去校門口替她守著。
我伸出一根手指，把那串鑰匙推到了桌角。
“拿回去。”
我平靜地開口。
林芳停住腳步，詫異地回頭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去。”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眼睛，“你自己的兒子，你自己去接。”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隔壁桌的梅姐和小蘭都悄悄抬起了頭，眼神在我和林芳之間亂晃。
林芳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她踩著高跟鞋退回我的桌前，雙手撐著桌子，居高臨下地壓著聲音。
“周寧，你什麼意思？”
“我剛才在群裡點名，那是公事公辦，為了整頓紀律。”
“你怎麼能公私不分，拿一個八歲的孩子撒氣？”
我笑了笑，身子往前傾了傾。
“林主管，你記性真差。”
“十分鐘前你在茶水間跟我說，以前的事以後不要再提，對你對我都不好。”
“替你打卡是以前的事，替你留守是以前的事，替你接孩子、管晚飯，更是以前的事。”
“既然不要再提，那從今天開始，這些事你就自己做吧。”
林芳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死死盯著我，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在她的認知裡，我向來是個好脾氣、不計較的人。
她以為隻要搬出單親媽媽不容易的說辭，我就必須無底線地退讓。
“行，周寧，你有種。”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書包和鑰匙，咬牙切齒地冷笑。
“我倒要看看，沒了你，我林芳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
她踩著重重的步子走回了自己的隔間。
我低下頭，繼續整理手頭的出庫單。
第二天一早，林芳手裡攥著幾張被揉皺的A4紙，眼圈通紅地衝了出來。
後麵跟著臉色鐵青的老板。
“連最基本的加減法都能算錯，多報了三萬多的損耗！”
“林芳，你這個主管要是乾不了，趁早打報告回車間！”
老板當著全辦公室七八個人的麵，把文件夾狠狠摔在林芳腳邊。
紙頁散了一地，老板摔門而去。
辦公室裡落針可聞。
林芳站在原地，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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