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的血水被侍女送出來,映著天邊殘陽,紅得刺眼。
長公主偏過臉,不忍再看。
李夜城緊緊抿著唇。
唯有李斯年仍是往日模樣,寫了方子,讓親衛們拿去煮藥。
問棋終於給許裳上完了傷藥,此時親衛們也按照李斯年的方子熬好了藥,將黑乎乎的湯藥端給問棋。
問棋接了,小心翼翼喂許裳喝下。
長公主與李夜城走進房間。
屋裡燃著李斯年調弄的熏香,剛才濃重的血腥味被熏香無聲化去,隻餘淡淡蘭香。
眾人穿過屏風,許裳的麵上敷著傷藥,不再是剛才血肉模糊的可怖麵容,眾人見此,心中悄悄鬆了一口氣。
雖然傷了臉,但萬幸還有一口氣在,隻要保住了命,有甚麼傷疤是不能治的?
至於會不會因為傷了臉而導致婚姻受阻,眾人心中卻是另一番想法――依著許裳如今的身份地位,一輩子不嫁人,養幾個取樂的麵首也是使得的。
長公主蹙著的長眉慢慢舒展開來,對素來不喜的李斯年總算有了幾分好臉色,問道:“阿裳何時能脫離危險?”
李斯年道:“看她自己的造化。”
李夜城英挺的劍眉擰了起來。
李斯年打開正在燃著的熏香爐,在熏香爐裡加了一些東西,加完之後,仍將熏香爐放在許裳身邊。
嫋嫋雲霧自熏香爐中慢慢升騰,清幽的蘭香似乎多了幾分味道。
李斯年道:“這裡是三日的量。”
“這三日裡,若她仍沒有醒來,那麼她這一輩子,或許都不會再醒來。”
問棋一聽,瞬間便急了,忙問李斯年:“李郎君有沒有辦法讓我家姑娘醒過來?”
想起問棋抓自己袖子時的一手血色,李斯年默默與問棋拉開距離,道:“我能做的,便隻是這些,剩下的,便看許姑娘自己的造化。”
長公主長眉為緊,問棋眼中含著淚,又有大哭的趨勢。
李斯年隻好又道:“在這三日時間裡,你們可以說一些許姑娘懸心不下,又或者頗為執念的事情,燃起許姑娘的求生欲。”
“懸心不下的事情?這可怎麼好!”
問棋更急了:“我家姑娘自幼對什麼都不在意,崔元朗那般無恥的一個人,她尚且能從容應對,又有甚麼事能讓她心中起了波瀾?”
“她從來沒有甚麼懸心不下的事,更沒有甚麼執念。”
李斯年瞥了一眼尚未換去身上染血盔甲的李夜城,淡淡道:“既是如此,我便沒法子了。”
許裳的性子與程彥大不相同,情緒更為內斂,縱然心悅李夜城,也不曾對李夜城過度關心,以至於她身邊的侍女沒有一個人知曉她喜歡李夜城。
若不是他素來心細如發,對周遭事務極其敏感,否則他也不會知曉許裳的心思。
可儘管如此,他對於許裳的喜歡,也並不是十分的肯定――既是喜歡,又無旁人從中作梗,為何不向李夜城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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