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吉普車駛出紅旗大隊的那一刻，我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車窗外的雪景飛速倒退，那些壓抑了我七年的破敗院落、那些自私刻薄的麵孔，統統被甩在了身後。
周首長遞給我一個軍用水壺。
“喝點熱水暖暖身子。到了北京，直接去軍區總院後勤部報到，你的檔案我已經讓人調過去了。”
我雙手接過水壺，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眼眶微熱。
“謝謝首長。”
周首長擺擺手，目光銳利。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爭氣。那三年的政審評優不是假的，你的吃苦耐勞組織上看在眼裡。”
“至於那些弄虛作假、冒名頂替的人，早晚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點點頭，將那口熱水咽下，連帶著把過去的委屈也一並咽進了肚子裡。
與此同時，紅旗大隊江家院子。
陸硯看著空蕩蕩的村口，心裡突然湧起一陣莫名的恐慌。
他快步跑回江家，一把推開柴房的門。
裡麵空無一人，隻有一張破舊的涼席和幾根乾草。
“江眠呢？江眠去哪了！”
陸硯的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江簡正坐在堂屋裡嗑瓜子，聞言滿不在乎地翻了個白眼。
“能去哪？估計是跑到大隊部或者哪個知青點躲著去了唄。”
“她那脾氣你還不知道？雷聲大雨點小，餓她個兩三天，自己就乖乖滾回來了。”
我媽端著一盆洗腳水走出來，冷哼一聲。
“就是，阿硯你別管她。她就是想用這種方法逼你跟曼曼離婚，心思惡毒得很！”
“曼曼呢？趕緊讓她來泡泡腳，去去寒氣。”
陸硯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人，腦海裡卻不斷回放著我上車前那個決絕的背影。
那輛吉普車，掛的是京A的牌照。
紅旗大隊這種窮鄉僻壤，怎麼會有北京來的軍車？
而且，江眠連那個舊帆布包都帶走了。
“不對……”陸硯喃喃自語，“她不是在鬨脾氣，她真的走了。”
他猛地轉身往外跑，直奔大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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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書記正坐在辦公室裡抽旱煙，看到陸硯氣喘籲籲地闖進來，眉頭一皺。
“陸技術員，你不在廠裡上班，跑這來乾什麼？”
陸硯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急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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