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你就是周映棠？"
機場出口處，一個染著淺栗色頭發的女生舉著接機牌。
牌上寫著我的名字，字體歪歪扭扭，末尾還畫了一朵小花。
我拖著行李袋走過去，點了點頭。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忽然把接機牌往我懷裡一塞。
"天呐，你居然比照片上還瘦。"
她自來熟地接過我的行李袋，掂了掂。
"就這點東西？你是來留學的還是來野營的？"
"你是......"
"蘇晏。"
她朝我伸出手。
"學校安排的室友。你的接機人、未來的翻譯官、生活百事通。"
她的中文說得很流利，帶著一點南方口音。
"你普通話怎麼這麼好？"
"我媽是溫州人。"
她拎著我的行李往外走，步子很快。
"走吧，先去宿舍。你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臉都綠了。"
宿舍是學校分配的雙人間。
不大，但窗戶朝南，陽光很足。
蘇晏的那半邊已經貼滿了各種貼紙和照片。
我的這半邊隻有一張空床和一張空桌。
她把我的行李袋往床上一扔。
"先休息。"
"晚點我帶你去辦入學手續，食堂七點關門，別錯過。"
她說完就要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
"你要是想哭就哭。"
我愣住。
蘇晏靠在門框上，表情認真。
"我看過你的申請材料。"
"十七歲，獨自申請海外中學，沒有家長簽字，監護人那欄填的是自己。"
"能做到這一步的人，要麼很勇敢，要麼很絕望。"
她看著我。
"我猜你兩樣都占。"
她走了。
門關上後，房間很安靜。
窗外有鳥叫。
不是麻雀，是一種我不認識的鳥，叫聲尖細。
我坐在床上，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被角。
蘇晏說得對。
我確實想哭。
從坐上飛機那一刻就想。
可我哭不出來。
在福利院的五年教會了我一件事——眼淚是奢侈品，花出去也沒人找零。
手機關了一天了。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開了機。
消息像洪水一樣湧進來。
宋蘊蘭發了十七條消息。
前三條問我在哪。
中間八條語氣從焦急變成惱怒。
最後六條又變回了焦急。
最新一條是兩小時前發的。
"映棠，你同學媽媽說你沒去她家。你到底在哪裡？媽很擔心你。"
周衍舟發了四條。
"映棠，別鬨了。"
"你不接電話什麼意思？"
"媽都急哭了。"
"你趕緊回來，不然我報警。"
周鶴鳴沒發消息。
但有一個未接來電。
時間是晚上十點。
大概是宋蘊蘭急到不行了，他才終於拿起電話。
念安也發了。
一條語音。
我點開。
"姐姐，你去哪了呀？大家都找不到你。"
停頓了兩秒。
"媽說你可能是賭氣，讓我別擔心。"
"可我真的好擔心你。"
她的聲音依舊甜甜的。
像蜜糖裹著的刀片。
我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沒有回複任何一條消息。
第二天，蘇晏帶我去辦了入學手續。
注冊處的老師確認了我的獎學金信息，給了我一張課程表和一張校園卡。
蘇晏一路嘰嘰喳喳。
"食堂二樓的牛肉湯麵最好吃。"
"圖書館周末開到晚上十點。"
"後山有條小路可以看海——你喜歡海嗎？"
我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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