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幾王終於明白。
我沒有立刻處置他們，不是缺少證據。
我是在等八個人全部到齊。
齊王緩緩跪下。
“此事是本王受人蒙蔽。”
其餘七王也隻能跟著低頭。
“請玄策令主明察。”
我抬了抬手。
“釋放鎮北王府所有女眷。”
“撤去刑台，歸還兵符。”
“八王各交三州軍糧賑濟北境，參與構陷之人全部交由玄策司審問。”
楚王臉色難看。
“三州軍糧是否太多？”
“可以不交。”
我看向黑甲令使。
“先查抄楚王府。”
楚王立刻俯身。
“臣交。”
燕王世子悄悄向後退去，卻被燕王一腳踹倒。
“孽障，還不向裴家賠罪！”
他重重跪在裴蘅麵前，再沒了方才揚言將她送去犒軍時的囂張。
裴蘅看著滿堂跪伏之人，又怔怔看向我。
鎮北王被解開鐐銬後，走入議事堂。
他沒有自恃年長，隻在階下鄭重抱拳。
“裴氏滿門，謝先生救命。”
裴蘅猛然轉頭。
“父王，您認識她？”
“十年前的琅琊策會，晏先生僅用一封策論，便令三國止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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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王低聲道：
“為父當年，也曾受先生指點。”
裴照川沒有追問。
他隻是替我攏緊鬥篷。
“冷不冷？”
我點頭。
“有一點。”
蕭既明忽然鼓掌。
“好一場故舊相認。”
“可惜晏辭秋十年前便已退隱，先帝駕崩後，玄策司也早被撤銷。”
他環視八王。
“她憑什麼審判諸王？”
齊王緩緩抬頭。
“請晏先生出示當朝詔令。”
殿外忽然傳來內侍通報。
“三朝帝師聞鶴年到——”
一名須發皆白的紫袍老者捧著先帝遺詔，緩步走入大殿。
八王紛紛起身行禮。
他卻沒有看任何人。
聞鶴年徑直走到我麵前，雙手交疊，端正地行了一個學生禮。
“琅琊書院舊生聞鶴年，拜見先生。”
“十年不見，先生這一局，仍讓學生望塵莫及。”
滿殿寂靜。
聞鶴年仍保持著學生禮。
八位異姓王站在他身後，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可以質疑玄策令，卻不敢質疑聞鶴年。
這位三朝帝師門生遍布朝野，連當今聖上見了他，也要喚一聲老師。
可如今，他卻恭恭敬敬地稱我為先生。
我抬了抬手。
“起來吧。”
聞鶴年直起身，將捧在手中的明黃卷軸展開。
“先帝遺詔。”
“玄策令主晏辭秋，代天巡狩，監察封國，遇社稷危亡之時，可越三省、掌六軍、節製天下諸王。”
“玄策令存一日，此詔便永不廢止。”
齊王剛剛挺直的脊背重新彎了下去。
蕭既明卻死死盯著遺詔。
“先帝駕崩十年，這份詔書為何從未公示？”
聞鶴年冷聲道：
“因為晏先生不願受封。”
“先帝命老夫保管此詔，隻在有人質疑玄策令時取出。”
“你們十年前安守封國，自然沒有資格看見。”
蕭既明不甘心。
“誰能證明遺詔不是偽造？”
聞鶴年尚未開口，我先伸手取過卷軸。
明黃色的絹帛陳舊泛白，卷軸邊緣也留著多年摩挲的痕跡。
隻有蓋在末尾的玉璽印泥，顏色鮮紅。
我用指尖輕輕擦了一下。
印泥尚未乾透。
聞鶴年神色微變。
“先生？”
“遺詔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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