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程野的話落下後，訓練館裡安靜得隻剩器械運轉的嗡鳴聲。
顧沉盯著我腕上的安全環，忽然伸手抓了過來。
“摘掉。”
他的力氣很大，拇指正好壓在我左腕的舊傷上。我下意識往後縮，肩膀被牽動，疼得臉色一白。
程野立刻扣住顧沉的手腕，將他推開。
他沒有質問顧沉，而是先扶住我的手臂：“肩膀疼？”
“有一點。”
“有一點是多少？”
“抬到這裡會疼。”
我示範了一下，手臂剛抬過肩線，程野就按了下來，讓助理取冰袋和固定帶。
顧沉站在一旁，臉色難看：“沈拾，你不用在我麵前裝得這麼嚴重。剛才拍動作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
這句話我聽了三年。
每次我說疼，他都會問，不是還能站嗎，不是還能走嗎，不是上一條還拍得好好的嗎？
好像隻有斷氣，才算真的撐不住。
程野把冰袋裹在我肩上，抬眼看他：“動作演員在高強度訓練時腎上腺素上升，舊傷不會立刻顯現。顧老師拍了這麼多年戲，連這個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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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沉被堵得一滯，視線重新落在手環上。
“我也可以負責她的安全。”
“是嗎？”
程野從器械箱裡拿出三隻外形相似的威亞鎖扣，依次放到桌上。
“哪一隻是高空墜落用的？”
顧沉沒有回答。
程野又朝訓練台上做了個手勢：“這個是什麼意思？”
顧沉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緊急脫繩有幾種方式？演員失去意識後，第一保護點放在哪裡？側摔時哪邊肩膀不能受力？”
他每問一句，顧沉的臉色就沉一分。
我卻替他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左邊。”
因為我的左肩傷過。
可顧沉不知道。
程野將鎖扣收回去，語氣平靜：“顧老師，你所謂的負責，是坐在監視器後麵讓她再來一遍。我的負責，是確定她能不能活著完成這一遍。”
林棲月見周圍的人都看過來，摘下墨鏡，柔聲打圓場：“程指導，顧沉也是關心拾拾。大家以後還要合作，沒必要鬨得這麼難看。”
說著，她走到我麵前。
“拾拾，要不這樣，新電影還有半年拍完。你替我拍完最後一部，我親自跟公司說放你走，也不會耽誤你和程指導合作。”
我看向她：“林老師是不是忘了，我的合同已經到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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