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爺坐在高堂上，笑得合不攏嘴。
我蓋著紅蓋頭，由喜娘攙扶著，跨過火盆。
容盛牽著紅綢的另一端，腳步很穩。
快到正堂時，我餘光瞥見角落裡站著一個人。
容霖穿著一身半舊的衣服，沒有束發，手裡緊緊攥著幾塊碎泥巴，眼巴巴地看著我的方向。
他瘦了一大圈，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容盛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當著所有賓客的麵，伸手替我理了理衣擺。
然後他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別往旁邊看。”
我收回視線，跟著他跨進了正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禮成的那一刻，我聽見角落裡傳來一聲重重的東西落地的聲音。
像是有人跌倒了。
但那已經與我無關。
15
新房裡，紅燭搖曳。
容盛用喜秤挑開了我的蓋頭。
他看著我，眉眼間全是化不開的溫柔。
“羽淩，你終於成了我的妻。”
他走到床頭，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紫檀木匣子，遞給我。
我打開一看，愣住了。
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五個荷包。
全是我這五年送給他的，針腳粗糙的青竹荷包。每一個都洗得乾乾淨淨，沒有絲毫破損。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送容霖的是買來的？”容盛坐到我身邊，拉住我的手。
我驚訝地看著他。
他笑了笑，眼底有一絲狡黠。
“你第一次去天香坊買荷包，我就在二樓的茶座上看著。
你為了砍那五文錢，跟掌櫃的磨了半個時辰。”
我臉一紅：“你……你全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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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知道你不愛他，知道你隻拿他當擋箭牌。”
容盛把我摟進懷裡，下巴擱在我的發頂，“可是羽淩，我不願意你一直受委屈。
我要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邊，誰也不敢輕視你。”
我靠著他的胸膛，聽著他穩健的心跳，眼眶微微發熱。
原來這五年，我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在孤軍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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