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真沒想當家主
祖試的消息第二天便傳遍了秦家。
反應最大的不是長老，而是年輕一輩。
過去十幾年，秦承嶽一直是所有人默認的繼承人。他管商路，管礦場，逢年過節坐的位置都比其他小輩更靠前。秦燼則完全是另一個方向，家族議事不去，產業不碰，連每個月發到東院的賬冊都能原封不動堆到月底。
所以當秦山河宣布兩人都能參加祖試時，很多人的第一反應並不是秦燼要當家主，而是——老爺子真的把他放到了和秦承嶽一樣的位置。
秦燼本人對此很煩。
早飯的時候，他已經歎了三次氣。
薑扶搖坐在對麵，把最後一塊桂花糕吃完，終於忍不住問：“祖試很危險？”
“不是。”
“那你愁什麼？”
“麻煩。”
秦燼把筷子放下，神情很認真：“當家主這種事，一聽就累。每天要看賬，要見人，誰家鋪子少了幾塊靈石都得有人來問。我要真想過這種日子，前幾年早就去找我大哥搶了。”
薑扶搖看著他。
“所以你準備不參加？”
“有這個想法。”
“然後呢？”
“然後老爺子大概會拿拐杖追我半個秦府。”
薑扶搖沒忍住笑。
秦燼自己也笑了一下，可笑完以後，眉頭還是沒鬆。
這事並不隻是怕麻煩。
秦承嶽昨晚看他的眼神，他看得很清楚。
兄弟倆以前關係算不上好，可也沒真正撕破臉。秦承嶽看不起他是真的，秦燼懶得和他爭也是真的。隻要一個往前走，一個在旁邊躺著，兩個人其實很少會發生真正衝突。
可祖試一開，性質就變了。
哪怕秦燼自己說一百遍不想當家主，在別人眼裡，他都已經成了秦承嶽的競爭者。
“你怕和你大哥真走到對立麵？”薑扶搖忽然問。
秦燼抬頭：“這麼明顯？”
“你如果隻嫌麻煩，昨晚就會直接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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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自己倒了杯茶。
“你是在想，值不值得為了一個自己不想要的位置，把兄弟關係推得更遠。”
秦燼沉默片刻。
“差不多。”
薑扶搖沒有立刻勸，過了一會兒才問：“如果你不參加，秦家以後所有護衛、商路、倉儲都交給你大哥，你放心嗎？”
秦燼沒有回答。
“如果他再要求你把歸墟樓的關係交出來呢？”
“那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因為那是我的。”
“對。”
薑扶搖看著他：“可在他看來，你既然不爭家主，又是秦家的人，你手裡的力量自然應該服從家主。”
秦燼皺了皺眉。
這確實是昨晚已經發生過的事。
薑扶搖繼續道：“你不想要那個位置，沒有問題。但你如果連爭的資格都主動讓出去，最後很多事就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而是別人替你決定。”
秦燼看她一眼。
“聽著很有經驗。”
薑扶搖低頭喝茶。
“家裡人多。”
“又是很遠的地方？”
“嗯，很遠。”
秦燼笑了一聲，沒有拆穿。
薑扶搖這次卻沒有跟著笑。
“秦燼，我不是讓你為了權力去搶家主。你可以拿到第一以後還是不要，也可以把位置給任何你信得過的人。但至少在事情沒查清之前，你不能把選擇權先交給別人。”
“為什麼？”
“因為秦家有內鬼。”
她聲音輕了些。
“你昨天剛從天玄宗回來，就發現家裡有人把臨時路線往外送。你娘當年的事也和秦家舊血印有關。現在如果所有權力都集中到一個你還沒看清的人手裡，你以後想查什麼，都要先經過他。”
秦燼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麵。
這一點，他昨晚其實已經想到。
隻是從薑扶搖嘴裡說出來，更直白。
秦燼也知道，自己這些年確實享受了“不爭”帶來的輕鬆。家裡的責任有人扛，長輩的期待都落在秦承嶽身上，他隻需要把自己的秘密藏好。
可如今事情已經繞到母親、天玄宗和內鬼身上，再繼續把所有麻煩推給別人，就不再是懶，而是逃。
“還有一件事。”薑扶搖說道。
“什麼？”
“你大哥現在最在意的，可能已經不是你到底想不想爭。”
秦燼明白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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