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聖地請帖
太一聖地的請帖在禦書房桌上放了一整夜。
秦燼沒有立刻收，也沒有燒。
薑扶搖批完最後一本奏折時，外麵已經過了子時。她抬頭看見秦燼還坐在窗邊，手裡拿著那封白色請帖，封麵的雲陽紋在燈下顯得很淡。
“還在看？”
“嗯。”
“能看出別的？”
“看不出。”
秦燼把請帖翻到背麵。紙很普通，靈紋也隻是最基礎的防偽陣，沒有暗號，更沒有什麼逼人赴約的禁製。
越正常，越讓人不舒服。
太一已經知道他在找母親，也知道薑扶搖體內的毒和天凰血出了問題。如今主動邀請兩人進山，還把“鎖雲穀故人”寫得如此直白，幾乎就是告訴秦燼——你想知道的東西都在我這裡。
“你準備什麼時候走？”薑扶搖問。
“明天。”
她手裡的筆停住。
“這麼急？”
“請帖寫的是三月初七。”
“還有十二天。”
“我不想等十二天。”
秦燼說完，自己也知道這句話不像平時的他。
從青州到神都，他遇見再大的事都習慣先看、先算，能拖到把底細摸清楚再動手，就絕不會為了情緒先往前撞。可母親這條線不一樣。
三年前的藥材記錄，十年前的目擊，天玄禁地裡的字，還有太一現在主動送來的請帖，所有東西都指向一個結果——他的母親還活著，而且太一聖地不再介意讓他知道。
秦燼沒辦法把這件事繼續當成一張可以慢慢推演的陣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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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扶搖看了他一會兒。
“明天我不能走。”
秦燼抬頭。
“大乾剛平叛。”
“我知道。”
“父皇的毒還沒完全解，十二州要重新安置，寧王一係的案子也沒結束。”
“我也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是說明天？”
秦燼沉默了一下。
薑扶搖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秦燼，我不是說不去。”
“等十天。”
“至少等神都真正穩下來。”
“太一既然敢發請帖，短時間內不會把你娘怎麼樣。”
秦燼聽到最後一句，眉頭皺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
薑扶搖一怔。
“我隻是推測。”
“那如果你推錯呢？”
屋裡安靜了一瞬。
薑扶搖的神情也慢慢變了。
“所以你想一個人去？”
“嗯。”
“什麼時候決定的？”
“剛才。”
“剛才是哪一刻？”
秦燼沒有回答。
這已經是回答。
薑扶搖盯著他。
“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等我。”
“不是。”
“那是什麼？”
“我知道你現在走不開。”
“所以你替我決定了？”
秦燼聽見這句話，心裡突然一沉。
很熟。
大婚之前，薑扶搖因為覺得自己麻煩太多，曾經主動問他要不要取消婚事。那時候秦燼告訴她，不要因為“為了我好”，就替他先把路選掉。
結果現在，他自己做了同一件事。
可道理明白是一回事，真到了眼前又是另一回事。
“扶搖，這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太一聖地不是十二州叛軍。”
秦燼說道，“洛沉舟、徐鶴隻是明麵的人，聖地裡麵還有多少王境、聖境，我現在都不知道。”
“所以？”
“所以你不能一起冒險。”
薑扶搖眼裡的情緒一點點冷下來。
“我不能？”
“至少現在不該。”
“因為我是大乾女帝？”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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