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這個人怕死
遺宮裡的逃生口沒有任何遮掩。
秦燼隻要往右走三十步，就能離開。
第一代太初留下的說明也很清楚。界外虛空並不安全，卻比正麵撞上太玄天好得多。隻要太初道體還在，找到新的落腳世界隻是時間問題。
甚至不必一個人。
在第九鎖真正開啟以前，他還能帶走極少數與自己神魂聯係最深的人。
薑扶搖。
母親。
秦山河。
也許再多幾個。
做不到把整個蒼瀾界都搬走。
可至少能讓最重要的人活。
秦燼站在那條路前，看了很久。
如果換成幾個月前，他大概會先罵一句這破傳承怎麼到了最後還要讓人選，然後再算哪邊活下來的概率更高。
現在他確實在算。
逃。
自己生還可能超過七成。
帶薑扶搖以後，可能降一點。
母親能不能離開鎖雲穀要看主門。
秦家和歸墟其他人帶不完。
整個蒼瀾界更不用想。
開第九鎖。
生還概率？
不知道。
遺宮連一個數字都沒給。
可能開鎖便死，也可能拿到鑰匙以後，在改寫天門時被太玄天的人殺，再不然成功關門，自己卻被蒼瀾界法則吞掉。
怎麼看，都是右邊那條路更合理。
秦燼忽然笑了。
“我這個人，其實挺怕死。”
空蕩遺宮裡隻有回聲。
這句話不是自嘲。
是真的。
他怕疼。
怕死。
打賀九川以前會算。
進太一以前也會算。
甚至最早遇見葉清霜和周玄背叛時，他真正想的都不是拚命，而是怎麼讓自己少吃虧、怎麼把賬一點點算回來。
所謂無所畏懼，從來和他沒什麼關係。
他也不覺得怕死丟人。
活著本來就好。
有酒喝。
能曬太陽。
歸墟每年賺那麼多靈石，還沒花完。
更重要的是，薑扶搖還在外麵。
兩個人真正成婚連一年都不到。
這時候死。
太虧。
所以秦燼確實認真看了那條逃生路。
甚至往前走了幾步。
直到第六鎖開啟以後形成的蒼生共鳴再次傳來。
不是聲音。
是一種很模糊的感知。
他能感覺到外麵的《蒼生訣》正在大片大片熄滅。
不是所有人不練了。
是有人死。
一道。
又一道。
像夜裡不斷被風吹滅的燈。
太玄天第三輪降臨已經開始。
這一次人數更多。
秦燼在遺宮裡看不見具體戰場，卻能感知那些共鳴從數百萬逐漸往下掉。
然後他感覺到薑扶搖。
她的共鳴和所有人都不同。
太亮。
天凰血、大乾國運、女帝自身修為，全壓在鎖雲穀九條鎖鏈上。主門每撞一次，她那道光便跟著晃一下。
但始終沒有滅。
秦燼停在逃生口前。
忽然想起進入遺宮以前，薑扶搖站在陣中說：“你去，這裡有我。”
她沒有讓他別怕，也沒有說自己一定撐得住。
隻是把她該守的地方守住。
現在輪到他。
秦燼站了很久，最後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因為突然變得勇敢。
恰恰相反。
他還是怕。
可他忽然發現，還有一件事比自己死更讓人害怕。
讓薑扶搖一個人站在門下，讓她看著天一點點壓下來，最後等一個已經跑掉的人。
“那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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