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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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是我見過的最惡心的三天。
薑甜甜以"等待重新鑒定"為由，賴在了沈家不走。
沈父沈母不好意思趕人。
畢竟萬一——我說的是萬一——她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呢？
這種可能性像一根刺，紮在他們心裡，讓他們既不敢認，也不敢不認。
而薑甜甜，把這種猶豫當成了默許。
第一天。
她嫌客房的床太硬。
"沈……呃，媽，這床硬得跟水泥板似的，我在家睡的都是乳膠床墊。"
她已經開始叫"媽"了。
沈母的臉抽搐了一下，沒說話，讓人去買了一張新床墊。
第二天。
她嫌冰箱裡沒有她愛喝的氣泡水。
"什麼破冰箱，連個巴黎水都沒有。"
然後她自己下單了一箱，用的沈家的地址。
收貨人寫的是"沈甜甜"。
她已經改姓了。
第三天。
她翻出了沈知意的房間，嫌小。
"這也太小了吧？我在家的房間比這大三倍。"
沈知意的房間已經不算小了，二十多平方，朝南，陽光很好。
但薑甜甜看上了主臥。
"媽，主臥給我睡行不行？反正她——"
她用下巴朝沈知意的方向點了點。
"她又不是親生的，給她住客房就行了。"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客廳裡的空氣像凝固了。
沈知意端著一杯水，手指微微發白。
她沒有說話。
她隻是把那杯水放在了茶幾上——輕輕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然後她站起來，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門鎖"哢嗒"一聲。
很輕。
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沈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歎了口氣。
沈父坐在那裡，一根接一根地抽煙，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薑甜甜看著緊閉的房門，撇了撇嘴。
"至於嗎？又沒說趕她走，就是換個房間而已，這麼大反應。"
她扭頭對王嬸說："嬸子你看，我就說吧，養的就是養的，跟親生的能一樣嗎？親生的女兒回來了，她不得讓位啊？"
王嬸趕緊拉了她一下，小聲說："甜甜，少說兩句……"
但她的嘴角是翹著的。
我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我在看。
看沈家父母的反應。
看薑甜甜的嘴臉。
看王嬸的表演。
也看沈知意關上的那扇門。
那天晚上，我沒有走。
我留在沈家，說是幫忙處理一些事情。
其實我是不放心沈知意。
晚上十一點，我路過她的房門。
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我聽到了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
抽泣。
壓在枕頭裡的、不想讓任何人聽到的抽泣。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
最後抬起手，敲了兩下。
聲音停了。
過了幾秒鐘，門開了一條縫。
沈知意的眼睛紅紅的，但她的表情已經恢複了平靜。
"周牧？有事嗎？"
她的聲音有一點點啞。
"沒事。"
我看著她。
"就是想跟你說一句話。"
她等著。
"你是沈家的女兒。"
我說。
"這件事，我比任何人都確定。"
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一下，又重新拚了起來。
她咬住下嘴唇，用力點了一下頭。
"謝謝你，周牧。"
"不用謝。"
我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別哭了。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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