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姨,他在那!”
相蘊和抬手指向不辨生死的石都。
蘭月頷首,“咱們過去瞧瞧。”
蘭月驅馬走到石都麵前。
相蘊和從馬背上滑下去,伸手探了下石都的鼻息。
雖微弱,但還有呼吸,不愧是日後威震四方的虎將,這種情況下都還活著。
“他還活著,還有氣。”
相蘊和抬頭向蘭月道。
蘭月卻沒有相蘊和這麼樂觀,瞧了瞧爛泥似的男人,再瞧瞧他身上的血跡斑斑,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石都比她想象中傷得更重。
幾十軍棍挨下來,人不死也是半殘廢,更別提這幾日水米未進,整日被楊成周拖行,渾身的骨頭不知碎了多少,身上更無一塊好皮肉,這樣命懸一線的石都,她們未必能救得下來。
能給二娘添一名虎將當然是好事,但這要建立在她們有自保能力的情況下。
蘭月有些猶豫,“阿和,咱們的傷藥還有多少?”
“恩,大概夠蘭姨用十日。”
相蘊和算了一下,“蘭姨,你是擔心救不活他嘛?”
蘭月微頷首,“傷藥來之不易,若儘數用在他身上,隻怕我們沒得用。”
更別提能不能救活他還是一個未知數。
相蘊和眨了下眼。
她知道蘭月在擔心什麼,但她不想這麼輕易放棄。
前世的石都在沒有她們的幫助下都活了下來,說明這個地方是有傷藥的,否則一個殘廢的人是活不下來的。
——更別提石都極有可能知道她父母的消息,單為這一點,她也要救石都性命。
一隻手拽住了她衣袖,輕輕搖了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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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知道哪有傷藥。”
男人沙啞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救、救我。”
相蘊和眼皮輕輕一跳。
——她果然沒有猜錯,這裡是有傷藥的,而傷勢頗重的石都逃命也不是全無章法,正是因為知道這裡有傷藥,所以他才走了這麼一條路。
相蘊和轉身,“傷藥在哪?”
男人似乎怕自己給出的籌碼不夠重,他努力抓著相蘊和衣袖,斷斷續續道,“我、我還知道你父母的下落。”
“他們在哪?”
相蘊和呼吸一緊,抓住石都的手。
但男人已是強弩之末,方才的那兩句話耗儘了他所有力氣,她剛轉過身,吃力扯著她衣袖的手便無力地垂了下去,滿是血汙的臉上雙眼緊閉著,仿佛已經咽氣。
“......”
不是,你怎麼在這種緊要關頭昏迷了?你好歹把我父母消息告訴我再昏迷啊!
相蘊和欲哭無淚。
“他竟然知道二娘的消息?”
蘭月皺眉沉思,“濟寧城乃整個陳州消息最為靈通之地,石都又久在楊成周身邊伺候,知道的事情應當比外麵人多。”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他騙咱們救他的說辭。”
蘭月眼睛輕眯,“罷了,咱們先救他。”
“給他用一日的傷藥,若他明日不曾醒來,告知我們山上的傷藥究竟在哪,我們再把他就地掩埋。”
“好!”
相蘊和一口應下,“蘭姨真善良!”
傻姑娘,把人就地活埋還善良?
蘭月忍俊不禁。
在天下不曾大亂之前,農閒世間的村民們時常上山打獵,獵來的東西或在集市上換錢,或給家裡開個小灶。
如今戰亂四起,山中多山賊劫匪,村民們便不大敢來山中打獵,那些供他們打獵時暫時休息的山洞,便就此閒置下來。
相蘊和找了個離得近的山洞,把裡麵略微收拾了一下,抱些枯草鋪在地上,弄出一片能躺著休息的地方。
——蘭姨與石都都傷得極重,不能讓他們躺在冰冷的石麵上。
弄好了簡易的床榻,她把兩匹馬牽到山洞旁,然後扶著蘭月,將蘭月攙進山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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