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軍。”
不劫營,隻以戰馬綁樹枝,把兩萬先行軍嚇退,待相豫章攻取葉城的消息傳來,盛軍一樣不戰而退。
——他們行的是圍魏救趙之計,沒打算與相豫章硬碰硬,葉城失守,他們的計劃便是失敗,與其等相豫章帶領大部隊前來攻打他們,不如自己先退兵,省得損失慘重。
“......”
這人壓根不知道她為什麼在生氣。
“你為什麼對我阿父不敬?”
相蘊和直接問道。
商溯愣了一下。
“為什麼不說話?”
相蘊和追問,“我阿父何時得罪你了?你為什麼這麼對他?”
商溯慢慢回神,嘴角一點一點抿住了。
——他著實不知道如何作答。
“你若不說話,我便當做你討厭他。”
一向好脾氣的小姑娘在父母的事情上從來不讓步,氣鼓鼓與商溯道,“討厭我父母的人,我才不要交朋友。”
商溯心頭一跳,脫口而出,“我沒有討厭他。”
“那你為什麼對我阿父不敬。”
相蘊和打破砂鍋問到底。
商溯如同被人扼住脖頸,再次陷入安靜。
相蘊和蹙了蹙眉。
盛夏的太陽白得晃眼,能將世界萬物都染上一層熱烈的顏色。
可少年垂眸站在長廊下,夏日的陽光卻渡不到他身上,他仿佛置身冰窖裡,身上在冒著絲絲寒氣。
孤高桀驁,厭世刻薄。
他從不是值得推心置腹的好友,他的世界隻有他一人。
可是,如果是朋友的話,那便該讓她走進他的世界。
而不是像這樣,隔著一層又一層的防備看著她,
相蘊和靜了一瞬。
“我不喜歡這樣的三郎。”
半息後,相蘊和緩緩出聲,“我認識的三郎,是一身清淩傲氣欺驕陽的少年郎,沒有他不敢說的話,沒有他不敢做的事情,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我一個問題問得支支吾吾,不敢作答。”
商溯呼吸陡然停滯。
他抬頭,看到小姑娘黑湛湛的眼睛正在看自己。
有不喜,還有些許心疼,仿佛在說,不應該是這樣的,她喜歡的,她願意交朋友的三郎,不該是這個模樣。
她喜歡的三郎,是比太陽還要驕傲的少年郎,不是不敢回答問題的懦夫。
商溯手指微微一緊。
“你......”
少年聲音一頓,但到底開了口,“你若給我彈高山流水,我便告訴你,我為何不喜歡你父親。”
他見過人情冷暖,嘗過世道炎涼,他知道自己這一生從來被苛待,是注定身敗名裂遺臭萬年的忤逆不孝子。
他不被期待,不被重視,是家族中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他應該藏身臭水溝,苟延殘喘度一生。
可是,有那麼一瞬間,他也想伸出手,去感受一下,陽光是什麼溫度。
那種溫度父親從未給過他,生母去得太早,記憶都有些斑駁,印象最深的,不過是臨死之際的一句話,讓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與她一樣,一輩子被困在這個院子裡。
“如果你不想彈,那就不彈吧。”
相蘊和遲遲未開口,商溯垂了垂眼,又補上一句,“方才你給我準備的點心我還未吃,等我吃完點心,我便告訴你。”
少年的聲音很輕,輕飄飄落在相蘊和耳際,讓她有片刻的恍惚。
她看著麵前的少年,明明錦衣玉帶,年少華美,可她還是從他身上看到了商溯的痕跡,那個史書上記載的年少失怙飽受欺淩的天才。
吝嗇筆墨如史官,曾在記載他身世的時候補過這樣一句注釋——少年天才,皆為苦難所換。
若他能選,他是否願意舍棄自己一身的驚世之才,換一世的安穩平淡?
相蘊和眼皮跳了跳。
“我不會彈高山流水。”
相蘊和道。
商溯臉上瞬間褪去所有血色。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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