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師,此路雖有,但都是懸崖峭壁,莫說行大軍,就連極善攀岩的獵戶都不敢去走。”
相豫章尚未破口大罵,一旁的薑貞已冷聲分析,“軍師讓豫章走這條路,與讓豫章跳崖有甚區別?”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豫章成功穿過懸崖峭壁,真的趕到了中原腹地,但是大盛拱衛京都的京衛又豈是吃素的?”
“京衛有二十萬之眾,豫章如何應對?若大盛天子再號令諸侯勒兵勤王,豫章又如何應對?”
“還是我媳婦兒知道心疼我!”
若不是被石都拽著,相豫章現在便想抽軍師,“你讓我偷襲京都,跟讓我去送死有什麼區別?”
韓行一立刻離相豫章遠遠的。
距離被拉開,韓行一給石都一個讚許的眼神,肯定他當下的行為——不錯,是可塑之才,知道護著自己。
“當然有區別。”
韓行一清清嗓子,聲音慢悠悠,“二娘難道忘了,咱們在城中有內應的。”
“?”
她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薑貞看了一眼韓行一。
眾人麵麵相覷。
——他們這群窮得叮當響的庶民拿什麼去收買京都的權貴當內應!
再說了,他們哪怕有錢去收買,權貴們也不會為他們做事。
一群揭竿而起的庶民一旦得了天下,第一件事便是把這些權貴掛路燈,這種情況下,權貴怎會幫他們?權貴隻是平庸,又不是傻。
軍師怕不是壓力太大,得了失心瘋!
然而就在一片寂靜中,一個脆生生的女聲卻突然響起,“軍師所說,可是那位寵冠六宮的宸妃娘娘。”
“不能吧?她會幫咱們?”
杜滿眼睛瞪得像銅鈴。
蘭月長眉輕蹙,“她雖受寵,但被皇帝佬極為防備,從不插手朝政,縱然想幫我們,也是有心無力。”
“二娘,你信她不插手朝政嗎?”
軍師笑眯眯問薑貞,“若她不插手朝政,席拓之將才怎會被皇帝發現?”
“席拓是她給自己準備的後路。”
“若她無法自己報仇,席拓血洗皇城。”
相豫章反應過來了,看了看薑貞臉色,小心翼翼開口詢問,“要不,咱們試試?”
這句話多半是問了也白問,以貞兒對他的感情,怎麼舍得讓他如此冒險?
但這樣的機會著實難得,隻要貞兒能牽製席拓的大軍,隻要他能順利進入中原,隻要那位宸妃把戰報晚幾日讓皇帝佬兒看到,讓皇帝佬兒來不及調兵布防,他便能結束統治九州大地二十年之久的大盛王朝。
相豫章十分心動。
——誰能拒絕唾手可得的中原之地呢!
這該死的亂世早就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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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前朝皇帝是個短命鬼,若不是大盛的開國皇帝也是該死的短命鬼,這九州天下怎會亂到現在?民不聊生,赤地千裡?
就讓他來終結這一切吧。
入主中原滅盛,揮師北上滅梁,極北之地滅遼東,彈指南下滅江左。
還有南蠻北狄東羌與西戎,四方海賊與悍匪,這些讓天下四分五裂的不穩定因素,都會在他的兵鋒之下全部歸服。
十年平天下,十年養百姓,十年治太平。
前朝天子沒有完成的豪言壯語,如今由他來代替,他今年才三十出頭,有著大好的年華待來日。
——前提是他不是短命鬼。
當然,他是短命鬼也無妨,他媳婦兒厲害得很,哪怕他死了,媳婦兒也能繼承他的遺誌,為九州天下開太平。
這就是有一個厲害媳婦兒的好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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