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們曾刀劍相抵不死不休,但在楚王身死的那一刻,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隨著楚王的死而煙消雲散,而她也會善待他的部下,不讓萬千將士隨著他的死而被新王朝清算。
這種情況下,本就對阿娘頗為推崇的楚軍自然願意歸降。
他們的歸降成為阿娘未來與阿父爭權奪勢時的中堅力量,在阿娘毒殺阿父之際,江東諸將扮演著極其重要的角色。
這一世,因為她的介入,阿娘與楚王連相識的機會都沒有,自然便沒有成為楚軍二號人物的契機,阿娘與楚王率領的江東之軍隻是簡單的敵對關係,這樣的關係很難讓楚軍心無芥蒂歸降,更別提在未來的朝政相爭的時局動蕩裡讓他們無條件站阿娘。
但儘管如此,她依舊不會後悔自己做過的事情。
招降的事情難了些又何妨?隻要阿娘與阿父之間不生波折,那這些難她心甘情願去領受。
相蘊和眸光輕轉。
“不著急,先困他們幾日。”
相蘊和吩咐下去,“幾十萬人呢,哪能個個都對楚王忠心耿耿?願為楚王赴湯蹈火?”
“這個世道上,多的是隻想安穩過日子的普通人。”
相蘊和收起軍報,“當初追隨楚王,是因為生的江東,沒有別的選擇,如今有了可以解甲歸田的機會,他們未必不會選擇這樣的機會。”
大戰之後,將軍們傷勢頗重,雷鳴薑七悅昏迷不醒,其他人更是連爬都爬不起來,躺在床榻上由親衛們精心養活著。
眾多將軍裡,嚴三娘傷得最輕,彼時綁著繃帶,還能幫相蘊和處理事情。
“公主說得是,不是每個人都想過刀光劍影的日子。”
嚴三娘微頷首,“一將功成萬骨枯,他們未必想做堆起當世名將的累累白骨。”
將令下達,相軍們圍而不攻。
軍醫前來給相蘊和換藥。
“公主真是命大,竟能在這種傷勢裡死裡逃生。”
看到相蘊和肩膀上的傷,軍醫心疼不已,“如果這傷口再偏離半分,莫說公主的胳膊了,隻怕公主整個人都被劈成兩半。”
相蘊和笑了一下,“想來是老天都舍不得我死,所以我隻是受了些傷,並沒有喪命楚王之手。”
假的。
一切都是她精心算計過的,如何在楚王手下留得性命。
她不止研究過楚王的用兵,更研究過楚王的功夫。
楚王用兵大開大合,極其霸道,功夫也一樣,走的是剛猛路子,手中畫戟一旦落下,便鮮少能有人逃得性命。
她備好了毒箭,準備了□□與匕首,在麵對楚王時做足了充分的準備。
被楚王折斷的那支弩/箭,是她根據楚王的倨傲性子射出的,她知道他單手便能接過她的箭,會輕蔑地當著她的麵將弩/箭這段,所以她裝在□□裡的弩/箭都是被毒藥浸泡過的,隻要碰觸到了,毒藥便會發作,隻是沒有直接進入血液時發作得快而已。
但這點毒發時間足以幫她爭取到活命的機會,中毒的楚王反應遲鈍,力氣大不如從前,劈在她身上的畫戟,自然不能發揮出以前的戰鬥力,隻要避讓的角度足夠好,便有可能從楚王手中逃生。
逃生之後,便是假死,騙楚王來砍她的頭。
以楚王之自負,絕不會檢查她究竟死沒死,那是對他個人能力的一種質疑,他隻會以畫戟挑開她頭盔,然後揮戟而下,砍下她的腦袋。
她等的便是這麼一個機會。
在楚王抬畫戟的那一刻,她陡然翻身,扣動□□,取楚王的性命。
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中,一切都儘在掌握。
這位名揚天下讓後人扼腕歎息的江東之主,注定死在她的手中,成為她日後稱帝登基的政治資本。
身為女子,又無足夠拿得出手的功績,那些能臣悍將怎會心甘情願擁立她為帝王?
她是阿娘與阿父唯一孩子的這重身份,並不足以讓她順利登基。
前世的阿娘與阿父不是沒有共同的孩子。
在她死後,他們又生了一個兒子,一個被養得有些平庸的太子,朝臣們極為不滿,彈劾的奏折從來沒有斷過,相應的,擁立更為賢德也更為年長的堂兄趙修文的呼聲從來沒斷過,兩種聲音爭論不下,直到阿娘當機立斷廢了趙修文,朝臣們才徹底死心,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下太子。
兒子尚且如此,若繼承人為女子,受到的阻力會更比兒子更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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