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賀知韻的筆在紙上停了一下。
這不是她的領域。
我拿起話筒。
從EPR佯謬講起，到貝爾不等式的驗證，再到墨子號衛星的量子密鑰分發實驗。
講了大約四十秒。
不長，但每一句都精準到位。
講完之後，我放下話筒。
顧深坐在嘉賓席上，緩緩鼓了一下掌。
就一下。
但那一下的分量很重。
因為顧深是出了名的不捧場。
賀知韻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
比分三比一。
我贏了。
錄製結束之後，我在走廊裡碰到顧深。
他靠在牆上，正在看手機。
看見我，他抬頭。
“陸衍。”
“顧老師。”
“你本科哪個學校？”
我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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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下。
“行，不方便說就不說。但你剛才講量子糾纏的時候，用了一個很冷門的類比——用冰壺運動來解釋量子態坍縮。這個類比我隻在一篇論文裡見過。”
我的背有點僵。
“那篇論文的作者好像叫……”他看了我一眼，“陸衍？”
走廊的燈光打在他臉上。
四十多歲的金雞百花影帝，眼神比鏡頭還銳利。
“顧老師。”我說，“那篇論文是我本科畢業論文的一部分，發表在一個很小的期刊上，閱讀量大概隻有兩百多。”
“三百四十七。”他糾正我，“其中一次是我。”
我沒想到一個影帝會去看物理學期刊。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想法。
“我下一部戲演物理學家，需要做功課。”他收起手機，“你的論文寫得很好，比大部分科普作者都強。”
“謝謝。”
“但你為什麼不繼續做學術？”
“考編失敗了三次。”
他沉默了幾秒。
“考編考的什麼崗？”
“高中數學教師。”
顧深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個表情我後來在節目花絮裡看到了，彈幕給配的字幕是：“顧深內心OS：這種水平考編考不上，是出題的人有病吧？”
他沒再問。
拍了拍我的肩，走了。
節目播出那天，我正在出租屋裡吃泡麵。
蘇棠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嘴裡還含著麵條。
“你上熱搜了。”
“什麼？”
“你和賀知韻那段答題，熱搜第四。詞條叫‘素人學霸碾壓高知女星’。”
我差點把麵條嗆到鼻子裡。
“姐，我沒碾壓——”
“你同聲傳譯那段被單獨剪出來了，播放量兩千萬。評論區全在問你什麼來頭。”
我放下筷子，打開手機。
熱搜詞條下麵，評論區分成了兩派。
挺我的：“這哥們絕對有料，那個翻譯水平不是業餘的。”
罵我的：“一個查不到學曆的素人，誰知道是不是節目組安排的？劇本！肯定是劇本！”
賀知韻的粉絲更誇張。
“我家韻姐隻是沒發揮好，再來一次絕對碾壓。”
“一個連學曆都不敢公開的人，有什麼資格和LSE碩士比？”
“節目組是不是給他提前透了題？強烈要求查監控！”
蘇棠在電話那頭說：“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公開學曆，一波打臉。第二，繼續藏著，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選第二個。”
“為什麼？”
“因為我考編失敗過三次，公開985學曆隻會讓人覺得更丟人。”
蘇棠沉默了三秒。
“你的邏輯有時候真的讓我很無語。”
接下來一周，事情開始發酵。
賀知韻在個人社交賬號上發了一條動態。
配了一張她在書房看書的照片，配文是：“知識需要沉澱，不是表演。與諸君共勉。”
沒有點名。
但評論區秒懂。
“韻姐說得對！某些人就是在表演學霸！”
“真金不怕火煉，假學霸遲早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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