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暫停在我站在服務員麵前的那一刻。下方有時間戳，19:12。
方總按了播放。
監控沒有聲音，但畫麵很清楚。我低著頭跟服務員說話，服務員點了下頭，我掏出手機掃碼付款。
方總暫停了畫麵。
"這段監控，蜀味樓提供了帶聲音的版本。我放一下。"
他點了另一個文件。
我的聲音從電腦外放傳出來。
"另外加一道椒麻雞，單獨走我的單，上菜的時候不用報菜名。"
會議室安靜了。
我爸的臉轉向我。
方總沒有看我，繼續說："趙叔，這段話說明三件事。第一，趙瀾知道這道菜不在我批準的菜單裡。第二，她選擇單獨付款，繞過了公司的點菜流程。第三，她特意交代不報菜名，說明她清楚這道菜上桌會有問題，但她選擇了隱瞞。"
"我不是隱瞞。"
"趙瀾。"方總第一次抬眼看我。"你在飯桌上跟所有人說這是店裡贈的。這句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沒接。
"是你自己掏錢買的，然後騙在座所有人說是贈的。這不叫隱瞞，叫什麼？"
我爸的手放在膝蓋上，指節捏緊了。
方總翻開一個文件夾，抽出一張紙推過來。
"這是孫總今天早上的病情通報。ICU第四天，氣管插管拔除，轉入普通病房。命保住了，但聲帶受損，短期內無法正常說話。"
我盯著那張紙上的字。聲帶受損。
"正泰那邊的律師函今天下午到。是給趙瀾個人的。因為這道菜是她個人行為。"
我爸的臉白了。
"方總，你的意思是，公司一點責任都沒有？"
"公司的責任公司會承擔。但趙瀾個人超出公司授權範圍的行為，需要她自己承擔。這是兩件事。"
我爸轉過頭看著我。
"趙瀾，他說的那段監控，是真的？"
我沒法否認。
"是真的。但我當時不知道他過敏。"
"我沒問你知不知道過敏。我問你，不報菜名這件事，你做了沒有？"
"做了。但我是為了！"
"你騙人了沒有？說是贈菜，你騙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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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了嘴。
會議室的空調嗡嗡響。
我爸坐在那裡，看了我很久，然後轉過頭，對方總說了一句話。
"方總，該怎麼處理，按流程來吧。"
我瞪大雙眼。
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立刻轉頭看向我爸的側臉。
隻是他沒有再看我。
從公司出來，我爸走在前麵，一句話沒說。
到了停車場，他開門坐進駕駛座，我拉開副駕的門，他發動了車子。
從公司到家十八分鐘的路，我等著他開口。
但他沒有。
到了小區樓下，他熄了火，手搭在方向盤上。
"爸。"
"趙瀾，你告訴我一件事。"他沒轉頭。"你加那道菜之前，有沒有想過，萬一出事怎麼辦？"
"我準備了酸奶。"
"我沒問你準備了什麼。我問你有沒有想過會出事。"
"我想過。所以我才準備了酸奶啊，怕他覺得辣！"
"你覺得辣和過敏是一回事？"
"我當時不知道他過敏。"
我爸轉過頭看我。眼裡有一種很陌生的東西。
"你不知道他過敏，所以你覺得你沒有錯。"
"本來就。"
"行。你沒錯。"
他推開車門下車走了。
我坐在副駕上，盯著前擋風玻璃發了五分鐘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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