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說了什麼，視頻沒有錄清。
那人竟沒有立刻救我，而是站在幾米外繼續拍攝，直到酒店工作人員發現我。
我手指冰涼，幾次想關掉視頻，最終還是逼著自己看完。
沈闊的媽媽出現在視頻末尾。
她穿著病號服，臉色灰敗。
“佳宜，當年派去跟蹤你的人，是我。”
“我怕阿闊知道真相後失控，也怕沈家被牽連，所以花錢封存監控，要求知情者閉嘴。”
“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當時我讓人立刻救你，你是不是就不用截肢。”
她對著鏡頭彎下腰。
“我沒有資格求你原諒。”
“相關證詞、轉賬記錄和公證材料都在裡麵。你想告徐鵬，或者追究我，都可以。”
我坐了很久，直到殘肢再次隱隱作痛。
第二天，我帶著全部材料去了警局。
接待人員看完證據，神情逐漸嚴肅。
“時間過去太久，調查會很困難。你確定要重新追究嗎？”
我看著自己左腿的位置。
以前我總說已經過去了。
可那些施暴的人、袖手旁觀的人，正是依靠這句話安穩生活到現在。
“確定。”
“我不要和解，也不要補償，我隻要他們為做過的事情負責。”
律師告訴我，想還原完整證據鏈，還需要沈闊當年收到的酒店照片原件。
我拿出手機，找到那個已經被我刪除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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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佳宜？”
沈闊的聲音裡滿是驚訝。
我沒有寒暄。
“沈闊，我需要你回來作證。”
12
第二天下午，我在警局門口見到了沈闊。
他應該是下飛機後直接趕來的，黑色外套上還帶著旅途的褶皺，眼底全是血絲。
他將一隻文件袋遞給律師。
裡麵不隻有當年的照片原件，還有沈母電腦裡的郵件、轉賬記錄，以及跟蹤者的聯係方式。
律師翻看完材料，提醒他：“這些東西一旦提交，沈家乾預調查的事情也會被追究。”
“應該的。”
沈闊沒有絲毫猶豫。
“我媽做錯了事，就該承擔後果。”
“還有一件事。”
他轉頭看向警察。
“我曾經故意找到徐鵬，把他打成重傷。我願意交代全部經過。”
我猛地皺起眉。
那段視頻早已被沈家處理掉，他原本可以不說。
兩個小時後，沈闊做完筆錄。
他坐到我對麵，雙手交握，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佳宜，對不起。”
“我媽做的事，我沒資格替她求你原諒。”
“還有鞋店、生日宴......我明明認出了你，卻故意羞辱你。我以為自己被背叛了，就能理所當然地傷害你。”
“後來知道真相，我又覺得隻要替你報仇、幫你解決麻煩，你就應該回到我身邊。”
他自嘲地笑了笑。
“其實我跟那些逼你的人沒有區別。”
我安靜聽完。
三年前，我曾無數次幻想過他知道真相後的樣子。
可到了今天，我已經不需要他的後悔證明自己的清白了。
“你願意提供證據，我很感謝。”
“但是沈闊，我不恨你了，不代表我還愛你。”
他臉色白了一下。
“你今天做的這些，也換不來我們重新開始。”
走廊安靜得隻能聽到腳步聲。
過了很久，他低聲說：“我知道。”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追問，也沒有用付出逼我心軟。
警方很快受理了材料，決定對三年前的案件重新調查。
離開前，沈闊叫住我。
他從口袋裡拿出那枚男戒。
“我媽寄包裹前，把它留下了。”
“既然是你買的，還是還給你吧。”
我低頭看了幾秒，沒有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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