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放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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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廂屋裡，江越野洗完澡回來的時候，屋裡還亮著燈。
方昭寧已經躺下了，側著身子對著珍珠，後背朝外，安安靜靜貼著枕頭，看著像是睡著了。
江越野把擦濕頭發的毛巾搭在椅背上，腳步放得很輕，慢慢走到床邊。
床上分得清清楚楚。她和珍珠蓋著一床被子，貼著一邊。另一邊空出大半張床，鋪得平平整整，是特意給他留的。
夜裡太靜，一丁點動靜都聽得真切。他就站在床沿邊，沒動，呼吸比平時沉不少，粗重的氣息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方昭寧。"他很少叫她全名。
方昭寧頓了一下，轉過頭看他："怎麼了？"
江越野垂著眼看她，定定看了好幾秒，嘴唇動了動，話到嘴邊繞了一圈，終究沒說出口。"……算了，睡吧。"
方昭寧隻覺得莫名其妙，但他說算了，她也就沒再追問，轉身躺了回去。
隻是江越野好像睡得不太踏實，過一會兒翻一個身，床板時不時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方昭寧本來眼皮發沉快要睡著，被他反複翻身的動靜擾得清醒。
本想問問他是不是睡不著，可人家一有什麼動靜她就問，倒顯得她一直留意著他似的，也就作罷。
估摸過了十來分鐘，方昭寧剛要睡著，江越野的聲音響起："把孩子抱中間來睡。"
方昭寧愣了下。
他們一直是這麼睡的。
他們屋裡的床是放中間的，當初她剛來兩天，他就把床挪到中間了，兩邊都留過道，說是下床方便。
方昭寧心裡清楚，他是怕她睡靠牆那邊，平時上床下床要跨過他，兩個人都不自在。
後來有了珍珠，他又特意在床沿裝了小木欄杆護著孩子不掉床。
久而久之，她就習慣讓珍珠睡自己側邊，她麵朝孩子，後背對著江越野。
"怎麼了？"她沒回頭，聲音帶著淺淺困意。
江越野不答話，黑暗裡自己默默往床中間挪了一大截，硬生生空出最穩妥的位置，再次開口，語氣不容推脫："抱過來。"
方昭寧沉默片刻，慢慢撐起身，小心翼翼把熟睡的珍珠抱到床鋪正中間。
小家夥隻是輕輕哼唧兩聲，翻個身，又睡得安穩踏實。
她重新躺下，平躺著望著黑漆漆的房頂。
靠著自己這邊的床沿，旁邊是珍珠，珍珠那頭是江越野。
沒一會兒，身側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好像什麼東西被丟去了床尾，然後方昭寧就感覺到自己被子被扯過去大半。
她側過頭，看見江越野把她這床被子拽過去搭在自己身上，又把珍珠往中間攏了攏。
他動作不大，也沒看她，像是理所當然。
她沒說話，把剩下的被角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會以為他想親近。現在她不願往那想了。
她跟他之間的羈絆就剩這一個孩子了。
她現在沒有工作，不敢也不能在這時候提離婚。
要是真走到那一步，女兒她帶不走，就算帶走了也養不起。
所以她想拖一拖，拖到她能站穩腳跟，拖到珍珠再大一點，她再放他自由。
方昭寧想著，側過身，慢拍著女兒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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