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溫潤的杏眼微微下垂著，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殘屑，灰蒙蒙的臉上還帶著淚痕。
他好暗好暗，像是因卷進自己的世界而失去了色彩。
是因為我嗎？
哈利抬起手想抹去他臉上的淚痕，一隻手主動合上他的手背，帶著他的掌心貼上自己滾燙的臉。
“我擔心你，我從沒想過這份擔心是多餘的，哈利。”歐麥蘭蹭了蹭他微涼的指腹。
微風拂過他淺棕色的發絲，哈利看到他用自己的指尖擦去臉上的灰暗。
他蓬鬆的發絲隨風飄動，微微燒焦的發尾落在的手腕，像無數點細碎的火星。
恍惚間，哈利看到火光點燃了自己身上附著多年的蒙塵。
他看到自己的衣服變得鮮亮，看著自己的皮膚變得紅潤。
看著被烏雲籠罩的世界變得明亮，耀眼的白光自遠處一道撕裂開的雲層中灑下。
草地，樹木，野花，一切自他所在的原點向後渲染出色彩。
風刮得更劇烈了些，它們吹起他的袍角，吹去身上燃燒殆儘的黴色。
哈利似有所感般望向天空，飄揚的浮塵被風席卷散去，最終飄向翻湧的雲海。
他看到有人在向自己揮手，是誰？
可當他想深究之時，那張模糊不清的臉伸手指向麵前的人。
他看到那一張臉在風中揉作一團，幻化作一群紛飛的彩蝶。
哈利悠然驚醒。
天空中的烏雲不知何時散去，蝴蝶落在他的指尖，翅膀微微刮擦著歐麥蘭的臉頰。
至此，他的世界變得鮮明。
歐麥蘭虛握住他的手腕抬眸，“我看到你變得開心幸福，我擔心它會消失，所以我想你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哈利瞳孔顫動，他感受著掌心的滾燙，指尖微縮，又怕劃傷了他。
“我——”
“我——”
他們同時開口，害羞後都偏過頭，不再看向對方。
歐麥蘭沒有說話，他感受著哈利變高的體溫，身上的芳草氣息變得濃鬱。
他喜歡他嗎？
他感受到自己內心的悸動了嗎？
他會同意嗎？
他會感到惡心嗎？
他會離開自己嗎？
如果是那樣，拜托……不要這樣。
氣氛變得安靜，樹葉沙沙作響。
我喜歡你，哈利在內心編排。
不，太簡約。
我愛你，哈利嘴唇微動。
不，太突然。
過了許久，伏在草地的蟲鳥發出鳴叫。
哈利感到一抹溫涼順著指尖劃過指腹，流到掌心。
他心中未表白的戀人正一聲不吭地流著淚。
歐麥蘭吸了吸鼻子，又止住。
“怎麼哭了？”哈利聲音軟了下來，雙手捧住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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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歐麥蘭低著頭，“我喜歡哭，如果不哭的話，往複的生活就太平淡了。”
說完，哈利看到他眼角的淚一滴滴湧了下來，它們落在自己的掌心，彙聚成一股令他心疼的清泉。
“好了，歐米，抬頭看我。”哈利捧著他的臉仰頭。
“你……”歐麥蘭腦袋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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