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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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在寬敞的大理石浴室裡肆意蒸騰，像是一團化不開的濃霧。
諾娜整個人縮在寬大而滾燙的按摩浴缸裡，溫熱的水流漫過白皙的肩膀，甚至漫過了下巴。漂浮在水麵上的海綿隨著水波輕輕蕩漾，那瓶尚未拆封的柑橘味沐浴露正靜靜地沉在缸底。
而就在浴缸邊緣不到半米的地方，米莉亞依然抱臂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四目相對。
兩張近乎一模一樣，卻在神態上有著天壤之別的麵孔，在這片霧氣繚繞的狹小空間裡無聲地對峙著。
直到皮膚被熱水燙出的緋紅逐漸順著脖頸爬上麵頰，諾娜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此刻究竟處於一種怎樣的狀態——那些浸透了泥水與寒意的臟衣服早已不知所蹤，水麵下的身軀在清澈的熱水裡一覽無餘。
羞恥、慌亂與本能的防備在瞬間蓋過了後頸的酸痛，少女像觸電般猛地往水底縮了縮，隻露出一雙警惕而泛紅的眼眸，雙手在水下死死抱住膝蓋，將自己縮成了一隻戒備森嚴的蚌。
“……你、你出去！”
聲音從水麵下悶悶地冒出來，帶著一絲氣急敗壞的顫音。
米莉亞冷笑了一聲，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微微俯下身，修長有力的指尖毫不客氣地在諾娜露在水麵上的額頭上彈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啪”。
“你渾身上下有哪怕一兩肉是我沒見過的嗎？”女人挑著眉梢，嘴角的弧度刻薄而譏誚，“別擺出一副要被侵犯的小白花模樣，真把自己當成什麼絕世尤物了？就你這前胸貼後背的骨架子，就算真丟我床上懶得多看一眼。”
“米莉亞·卡夫雷拉！！”
諾娜捂著發紅的額頭，氣得從水裡揚起半個身子，水花劈裡啪啦地濺了米莉亞一身。
“叫那麼大聲，看來脖子上的力道還是輕了。”米莉亞麵不改色地抹掉下巴上的一星水珠，站直了身子，滿臉不耐煩地扯了扯沾了水的針織衫衣角，“限你十五分鐘把自己洗乾淨，滾出來。哦對了，出來的時候順便把盥洗室打掃乾淨，今天我可懶得再叫人來收拾你的爛攤子。”
說完，女人甚至懶得再多施舍一個眼神，反手甩上盥洗室的門，沉重的大理石門扉發出一聲悶響，將白茫茫的水汽徹底關在了裡麵。
……
門外的客廳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米莉亞脫掉了被水漬弄臟的淺灰針織衫，隨手扔進玄關的臟衣簍，換上了一身寬鬆的墨綠色絲綢睡袍。帶子被她極其隨意地在腰間係了個活結，露出一片白皙的鎖骨。
她踱步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島台邊，倒了一杯冰鎮的威士忌，順手從抽屜裡翻出一隻正在高頻震動的手機。
屏幕上亮著閃爍的來電顯示：柏妮絲。
米莉亞咬碎了杯子裡的一顆冰塊，神情淡然地按下了接聽，順便按下了免提鍵，把手機扔在大理石台麵上。
“你最好有足夠重要的事情，柏妮絲。”米莉亞的聲音透著些許慵懶與不耐。
聽筒那頭立刻傳來了紅發專員那壓抑著怒火與焦慮的低吼，伴隨著暴雨打在車窗上的噪音：
“米莉亞！諾娜在你那裡嗎？！”
“在啊。”米莉亞晃了晃手裡的酒杯，冰塊在玻璃壁上撞擊出清脆的叮當響，“剛被我像條流浪貓一樣從南區的臭水溝裡撈回來，現在正霸占著我的浴缸呢。”
電話那頭陷入了整整兩秒鐘的寂靜，緊接著是汽車輪胎衝破積水的急刹車聲。
“她去南區了？她怎麼會跑去南區……等等，她受傷了嗎？發生什麼事了？”柏妮絲的聲音瞬間拔高，甚至帶上了幾分焦急的顫音，“我馬上過去接她——”
“別來。”
米莉亞冷淡地打斷了她，兩個字乾脆利落得像是一把切斷引線的剪刀。
“你說什麼？米莉亞，我是……”
“我說，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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