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萬魔之母的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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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中，深淵的最底層。
如果說天堂是無儘的白光，那地獄的核心就是無儘的黑暗。
可這片黑暗不是空無一物的虛無，而是一種有質感，仿佛能把一切都吞噬進去的存在。
黑暗的正中央，有一張王座。
那不是任何一位魔王的王座，這張王座更古老，更龐大，由純粹的深淵物質凝聚而成，表麵流動著暗紅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搏動著。
這是地獄意誌的核心，涅芙拉的王座。
此刻王座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看起來大約三十歲出頭，身材高挑，黑色的長發垂到腰間，肌膚白到幾乎透明。
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裙，裙擺鋪展在王座的台階上，像一灘流動的血。
她的五官極其精致，精致到了一種超越美貌範疇的程度，那種美的程度，讓人忍不住就會下跪。
那是萬魔之母的成年形態。
涅芙拉大部分時候以不同年齡段的形象出現，孩童、少女、成年、老婦，取決於她當時的心境。
今天她選擇了成年形態。
因為今天她在思考一些需要用成年人的方式去思考的事。
涅芙拉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搭在王座的扶手上。
她在感知天堂那邊的動靜。
聖靈的信號波動、八位大天使的集結、神前之地的法則震蕩...
這些信息穿過天堂和地獄之間的屏障，以極其微弱的頻率傳到了她的感知範圍內。
普通的惡魔感知不到這些。
可涅芙拉是地獄意誌本身，天堂的任何異常她都能捕捉到。
她知道天堂在因為什麼而騷動。
聖子與純潔的羔羊簽訂了契約。
聖子權柄被激活。
聖靈發出了響應。
涅芙拉睜開了眼睛。
暗紅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來，像兩顆燃燒的紅星。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又在折騰了啊，耶和華。“
她的聲音低沉而慵懶，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調侃。
她知道那個預言。
耶和華從來不會真正隱藏什麼。
他的預言雖然用謎語包裝，可對涅芙拉來說，那些謎語和明文沒什麼區別。
“墜落的晨星終將歸於天穹。“
“當吾子對故土絕望之時，號角將會被吹響。“
“四位騎士將降臨，清洗世界。“
“聖子將褪去魔王的一切，回到天國。“
涅芙拉把每一句都念了一遍。
念完之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帶著一種隻有活了無數年的存在才會有的從容。
“預言嗎？“
她把手從扶手上抬起來，手指在空中隨意畫了一個圈。
“耶和華啊耶和華，你什麼都知道，可你不知道一件事。“
她的暗紅色瞳孔裡閃過一道光。
“我的孩子不是因為你的預言才會回到天堂的。“
“他回不回去，從來不取決於你的安排，而是取決於他自己。“
涅芙拉靠回王座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路明非。
晨曦·路西法。
她最寵愛的孩子。
地獄的第七位魔王，也是最後一位。
涅芙拉記得路明非成為傲慢之王的那一天。
一個來自異世界的少年，被斬殺了無數同伴、失去了一切依靠之後，跌入了地獄的深淵。
他本該在深淵中消亡。
可他沒有。
他在深淵裡站了起來，用龍族的血脈和人類的意誌，走出了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
涅芙拉看著他從深淵中爬上來，看著他一步步成為魔王，看著他建立無妄天，看著他收容三十一個世界的子民。
傲慢王座甚至主動選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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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魔王追求的是力量、是統治、是毀滅、是欲望。
路明非追求的是讓所有人都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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