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拒絕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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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沒接畫冊。目光越過車窗，掃視外麵的街道。
太安靜了。
大街上看不到物流貨車，園區便利店和餐館大門緊閉。
中巴車在一棟宏偉的科研大樓前停下。蘇晨走下車。
張泰領著當地官員跟在後麵，殷勤介紹：“這裡是我們引進的芯片製造龍頭企業。為了引資，省財政免了五年稅，墊資建了無塵車間。”
“進去看。”蘇晨打斷他。
一行人走入大門。
大廳裝修奢華，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幾名前台小姑娘正在玩手機，看到領導進來，趕緊站直身子。
蘇晨無視她們，徑直走向生產區。
推開所謂的“無塵車間”大門，裡麵空空蕩蕩。沒有機器運行，沒有工人。隻有幾台落灰的普通衝床擺在角落。
張泰臉色微變。他回頭瞪向園區管委會主任。主任滿頭大汗：“這……他們這幾天正好設備檢修。”
蘇晨走到一台衝床前，手指在工作台上抹過。
灰塵沾滿指尖。
“檢修？”蘇晨轉過身，直視張泰，“這台機器至少半年沒通電。你們管這叫芯片龍頭？”
張泰乾笑兩聲：“蘇書記，招商引資總有個落地周期。”
“落地周期？”蘇晨邁開步子往外走，“把管委會的用電報表和稅收賬冊拿過來。就在這看。”
半個小時後。園區管委會辦公室。
厚厚的一摞賬本堆在辦公桌上。蘇晨一頁頁翻過。
房間裡站滿天江省的各路官員，全場鴉雀無聲。
蘇晨“啪”的一聲合上賬本，砸在桌麵上。
“六十棟大樓，實際入駐企業不到三十家。全是做皮包業務的貿易公司和虛假理財。園區整體用電量連一家化肥廠都不如。”
蘇晨目光掃過眾人。
“四百億投資，錢從哪裡來？地方城投發債。利息多少？一年光還息就要二十個億。”蘇晨盯著張泰，“這就是你們學到的漢東經驗？”
張泰臉色鐵青，強撐著解釋：“蘇書記，萬事開頭難。漢東一開始也是砸大錢搞基建。我們硬件上去，企業總會進來。”
“漢東建產業園，是因為漢東有三十萬熟練的重工業工人和三所頂級理工大學做底子。天江省的支柱是輕紡和外貿出口。你們放著自己的優勢不搞，非要硬生生砸出一個芯片園。產業上下遊全斷，物流成本比沿海高兩倍。這是瞎胡鬨。”蘇晨語速極快，直擊要害。
管委會主任在旁邊插嘴：“我們還建了濕地公園，想拉動文旅。”
蘇晨轉頭看向他。
“呂州搞濕地公園，是因為有天然湖泊和林區做依托。你們這裡的濕地，是把千畝良田硬挖成水坑造出來的！”蘇晨聲音抬高，“毀了水稻種假樹。違背耕地紅線，後期的維護成本會直接拖垮你們縣級財政。”
辦公室死一般寂靜。
張泰咽了一口唾沫：“蘇書記，您這是全盤否定天江的努力。這套模式可是中樞要求推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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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泰搬出中樞壓人。
蘇晨走到窗邊，指著外麵空城一般的園區。
“漢東的底子，是壯士斷腕。關停落後產能，硬扛能源危機拿命搏出來的政績。”蘇晨轉身，語氣冷酷，“我這套東西不能抄。抄了就是新的形象工程。”
“這話我會原封不動寫在調研報告裡，提交給彥城。”
張泰徹底慌了。報告一旦遞交，天江省大批乾部麵臨問責。
“蘇書記！咱們有話好商量。”張泰走上前，“天江財政底子厚，這點虧空填得上。您看報告的措辭能不能調整？”
“不能。”蘇晨果斷拒絕。
蘇晨走向門口，半途停住腳步，側過頭。
“漢東能成，是因為有一批敢拿烏紗帽換前途的人在乾實事。你們不過是看著漢東吃了肉，急著搭個空台子騙上麵的補貼。這種帶血的政績，我絕不蓋章。”
蘇晨推門而出。
跨省調研組成員緊隨其後。
中巴車駛離死寂的江南矽穀。
蘇晨坐在車裡，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天江省的亂象絕非個例。很多地方把漢東的成功歸結為砸錢搞大工程，忽略背後的殘酷淘汰機製與資源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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