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行李箱都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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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蘇晨撥通了機要秘書的號碼。
“接通漢東省政府，許崇山辦公室專線。”蘇晨下達指令。
十秒鐘後，聽筒裡傳出許崇山沉穩的聲音。
“蘇副主任。”許崇山改變了稱呼，也表明了他的立場——蘇晨現在已經是發改委的領導，不再是漢東的省委書記，無權直接乾預漢東的具體政務。
“許省長，停工六個月的決定，太草率了。”蘇晨直奔主題，沒有寒暄。
許崇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蘇副主任，您留下的經濟基本盤很好，但風險敞口太大。”許崇山語氣堅定，“審計報告我看得很細。資金全壓在基建和高新科技上，缺乏抗風險對衝機製。我是來管漢東的，不是來當泥菩薩的。這筆賬，我必須算清楚。”
“你要算賬，我陪你算。”蘇晨語氣轉冷，“京州高鐵二期，每天設備租賃費、人員工資過橋利息三千萬。停工六個月，損失五十四個億。宏芯科技正在進行光刻機光柵核心部件的衝刺，停工半年，國外的技術壁壘就會重新完成閉環。前期投入的六十億全部打水漂。這筆賬，你算過嗎？”
“這是改革的陣痛。”許崇山毫不退讓，“把膿包擠掉，總比將來全身潰爛要好。長痛不如短痛。”
“那不是膿包，那是漢東的造血乾細胞。”蘇晨聲音低沉，“許崇山，你懂審計，懂風控，但你不懂大國經濟局勢。你隻看到了漢東省內的風險，沒看到彥城宏觀調控的意圖。這盤棋，你站的位置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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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崇山在辦公桌前握緊話筒，眉頭緊鎖。
“我不懂宏觀大局，我隻按國家審計總局頒布的《重大資金管理條例》辦事。隻要條例規定有風險必須停擺整頓，我就執行。”許崇山搬出最後的底牌。
蘇晨在候機室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起落的航班。
“好。你講條例，我就跟你講條例。”蘇晨開口，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你擔心的係統性風險，無非是怕資金鏈斷裂，漢東省財政兜不住底。”
“是。”許崇山回答。
“如果不需要漢東省兜底呢？”蘇晨拋出籌碼。
許崇山一愣：“什麼意思？”
“今天下午兩點，國家發改委將正式下發第47號批文。”蘇晨聲音平穩，卻帶著千鈞之力，“漢東京州高鐵二期工程、宏芯科技研發園區，正式升級為國家級重點督辦工程。同時，國家開發銀行將注資五百億，成立專項對衝基金，對漢東現有的247億產業基金進行全額信用擔保。”
許崇山拿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
“你要安全，我給你國家級的安全。你要風控，國家開發銀行就是最高級別的風控。”蘇晨看著窗外的停機坪，“許省長，現在，漢東的這套資金鏈，還存在你說的係統性風險嗎？”
許崇山深吸了一口氣。他無話可說。蘇晨直接動用發改委和國開行的資源，把漢東的地方項目拔高到了國家戰略層麵，用國家的信用去填補了漢東財政的風險敞口。
所有的審計條例、風控原則，在國家信用背書麵前，全都不攻自破。
“發改委的批文，下午兩點能到漢東機要室嗎？”許崇山問，這是他最後的倔強。
“兩點整，紅頭文件會準時放在你的辦公桌上。”蘇晨回答，“許省長，漢東的機器，一分鐘都不準停。你要踩刹車，去別的地方踩，漢東這輛車，必須給我掛在最高擋上。”
“收到文件，我立刻簽字放款。”許崇山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蘇晨收起手機。他知道，許崇山這種人，隻要規矩到位，他比誰都講效率。
彥城需要許崇山這把刀。未來清查全國那些真正有爛賬的省份，許崇山這個認死理的“賬房先生”，會是蘇晨手裡最好用的一張牌。
登機廣播在大廳內響起。蘇晨整理了一下黑色夾克的領口，走向登機口。
天江的事結了，漢東的後方也穩了。現在，該去彥城了。這片掌控著全國經濟命脈的最高權力場，正等待著它的新主人。
彥城國際機場。
十一月的風帶著寒意，卷起街道上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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