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語聲清越,拱手一禮,轉身便隱入宮門深處。
門外眾修哪還按捺得住?紛紛騰空而起,魚貫而入。
跨過門檻,眾人方知此地別有洞天——
殿宇浩渺無邊,自成一方小世界;靈氣濃得幾乎凝成雲靄,比起洪荒最上等的洞天福地,亦毫不遜色。
大殿儘頭,一座高台巍然矗立,正是鴻鈞聖人講道之所。
台下最前排,並列擺著六隻蒲團,通體泛著溫潤靈光,隱隱與天道共鳴。
其餘位置則錯落分布,距高台遠近分明,高低立判。
這景象一入眼,眾人心頭皆是一跳。
能站在這裡的,哪個不是踩著屍山血海闖出來的?自然一眼看穿:那六隻蒲團,絕非尋常坐具,而是機緣所係、氣運所鐘!
念頭剛起,三道青白色清光已如電掠出,倏忽間搶占前三隻蒲團,化作三道挺拔身影——
正是盤古元神所化的三清天尊!
“諸位道友,吾等先行一步。”
道德天尊神色淡然,語氣平和,卻無半分歉意。
話音未落,身後已如潮水般湧出數十道身影,爭先撲向餘下蒲團。
偏偏天意弄人——第四隻蒲團被鯤鵬搶先盤坐,他身側緊挨著的,正是元始天尊。
“一個泥胎水孕、不入正統的妖族,也配與我等並列?”
元始天尊冷眸一掃,聲如寒鐵。
鯤鵬麵色鐵青,拳頭攥緊又鬆開——三清氣息如淵似海,儘是大羅巔峰,他縱有萬般不甘,也隻能咬牙吞下。
就在此刻,第五隻蒲團上端坐的紅雲道人忽然起身,笑容溫厚,朝側後方朗聲道:
“準提道友,此位讓予你。”
話音未落,一位眉目慈悲、身泛柔光的西方道人已快步上前,穩穩落座於第五隻蒲團之上——正是準提道人。
隻見準提道人落座之後,與他並肩而至的另一位西方教主,目光如鉤,直直鎖定了鯤鵬。
“鯤鵬道友,紅雲道友都已退讓在先,道友何不效仿高義,將此席讓出?”
此人眉心微蹙,麵帶三分倦意、七分悲憫,眼窩深陷,仿佛盛著萬古寒霜——正是接引道人!
“你——!”
鯤鵬喉頭一哽,麵皮瞬間漲得紫紅,額角青筋暴起,怒火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本不願低頭,可滿殿大能環伺,元始天尊又在一旁抱臂冷笑,目光如刀刮過脊背。逼到這份上,他隻得咬牙攥拳,強壓怒焰,一步一沉地挪開了身子。
至此,前五張蒲團皆有歸屬,唯剩最後一席,空懸於道台中央,靜得發燙。
說它是空位,倒不如說是燙手山芋——覬覦者如潮,誰也不肯退半步,誰也不服誰。
“我兄弟執掌妖族氣運,這末席,理當歸我二人所有!”
帝俊與東皇太一並肩踏前,話音未落,兩股熾烈金焰自足下升騰而起,頃刻間蒸得殿內空氣扭曲,連梁柱上的玄紋都微微泛紅。
話音剛落,一道冷嗤便劈空而來:
“就憑你們兩隻三足金烏,也配坐鎮紫霄?”
“東王公——你活得不耐煩了?!”
帝俊眸光驟寒,聲如裂帛,震得簷角銅鈴嗡嗡作響。
那紫袍男子負手而立,冠頂紫金流光隱現,正是先天陽氣凝形所化的大能——東王公!
聽罷此言,他唇角一掀,笑意森然,正欲開口,忽見道台之上光影一蕩,一道偉岸身影無聲浮現,浩渺如星海傾瀉,肅穆似天穹垂落——鴻鈞聖人,駕臨!
紫霄宮道台之上,一人緩步而立,氣息幽邃不可測,周身似有億萬星辰明滅,煌煌天威不怒自威,壓得整座大殿呼吸為之一滯。
“高臥九重雲,蒲團了道真。
天地玄黃外,吾當掌教尊。
盤古生太極,兩儀四象循。
一道傳三友,二教闡截分。
玄門都領秀,一氣化鴻鈞。”
頌聲未歇,萬道清音已自虛空中轟然炸開,如驚雷滾過神魂,震得諸位大能心口發麻,靈台嗡鳴。
眾人霎時了然——眼前之人,正是洪荒唯一證道混元的聖人,鴻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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