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弟子一眼瞧見木戰身邊站著個生麵孔，腳步猛地一頓，脫口而出：“哎？新來的？”
聲音清亮，直透雲霄。
養氣峰霎時活了。
破空聲此起彼伏，人影從各處屋簷、石階、林間疾射而至，眨眼就把天元圍在中央，一雙雙眼睛亮得發燙，上下打量，跟看稀世靈獸似的。
“真來了？我沒聽岔吧？”
“多少年沒添新人了？上回還是我入門那會兒……”
“嘶……這臉生得乾淨，不像騙人的啊！”
“……”
七嘴八舌，嗡嗡作響。
也難怪……養氣峰沉寂太久了。幾十年來，招新隊伍次次空手而歸，別人搶著要的苗子，到了他們這兒，連名字都不肯留。
一名端莊秀氣的女弟子撥開人群，忍不住問：“木戰師兄，您是使了什麼法子？竟能把人請來？”
這話一出，周圍幾十雙耳朵齊刷刷豎了起來。
木戰苦笑搖頭：“真沒使勁兒。是天元師弟自己點名要來煉氣一脈，我勸過一回，他沒聽。”
他沒撒謊……確實勸了。隻一句“煉氣慢，十年未必築基”，天元卻答得乾脆：“我就圖個心靜。”
“嘖……”那女弟子柳燕眨眨眼，盯著天元看了半晌，忽然壓低聲音，“天元師弟，你真想好了？不後悔？”
天元一愣，隨即失笑：“柳師姐這話，倒像我來投奔的是流放地。”
“柳燕！胡說什麼呢！”木戰額角一跳，趕緊拽住天元胳膊往外圍帶，“都散了散了！我要帶師弟去見堂主！”
眾人這才訕訕讓開條道。
下山風拂過，餘下滿峰嘀咕聲，尾音都帶著不可思議。
“天元師弟，別見怪。”木戰邊走邊回頭，耳根微紅，“真不是故意失禮……實在是……太久沒人來了。”
他自己初聞消息時，手裡的茶盞都抖了一抖。
“木戰師兄放心。”天元笑著擺擺手，“熱鬨點好，省得冷清。”
“好！前麵就是養氣殿。”木戰抬手一指，語氣輕快了些。
天元順勢望去……一座素雅古殿靜立山頂，飛簷微翹，簷角懸著兩枚銅鈴，風過無聲。殿門前，並肩立著兩名蒙紗侍女，腰背挺直如鬆。
木戰整了整衣襟，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堂主，今年新晉弟子中，有一人願入我煉氣一脈，弟子特攜其麵見。”
話音落，連那兩名侍女都側目看來，眸中驚意一閃而過……顯然，她們也沒料到，今日真能迎來一位新人。
殿內靜了片刻，才響起一道聲音：
“進來吧。”
溫潤清越，不疾不徐。
天元心頭微動……竟是位女子。
“是。”木戰應聲，轉身朝天元頷首示意。
天元斂神，隨他邁步而入。
殿門內，一架烏木屏風橫於眼前。
上麵工筆細繪山河奔湧、瑞獸騰躍，墨色濃淡之間，似有雲氣浮動，目光稍滯，便覺心神微蕩。
屏風之後，一人端坐。
身形窈窕，裙裾垂落如靜水，雖不見容顏，隻那一抹剪影，已教人想起月照寒潭、風過鬆枝……清而韌，柔而定。
“我是煉氣一脈堂主上官婉兒。你，就是北院新來的弟子？”
屏風後傳來聲音，語調平和，聽不出起伏，卻自有一股沉靜的分量。
“弟子天元，剛通過考核，拜入道府。”
天元抱拳作禮，目光卻穩穩落在屏風之後……不躲不避，也不試探，就像那層遮擋本就不存在。
這山河屏風是上品靈寶，玄機深藏，連大羅金仙都難窺其後。可對天元而言，它不過一層薄霧。一眼掃過，屏風後的身影便纖毫畢現：
青絲垂落如瀑，眉目端然，眼波微動時似有星輝流轉。單論氣韻風致，縱是三界女仙之首西王母，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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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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