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一邊看著後視鏡。
鏡子裡是空蕩蕩的冬日，沒有任何異常。
“你自己作的死！”
林建國幾乎是吼出來的，“你讓人去勾吳遠，還把境外的材料遞出去，你當上麵是瞎子？
吳遠是什麼人，你心裡沒數嗎？
你動他，就是在跟整個國家作對！”
林秀雲卻忽然笑了：
“國家？
大哥，你在林家待久了，真把自己當成什麼大人物了？
我讓人去勾他，是為了林家，
不管他跟不跟林梔談戀愛，林家的資源，絕對不能落到一個外人手裡。”
她頓了頓，
“你要是真為林家好，就聽我的，找機會切斷林梔跟任何外男的聯係！
隻要林梔一天沒嫁出去，林家的資源就依舊是我們說了算，老太婆已經八十三了，還能活多長時間？”
電話那頭，林建國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你連母親都詛咒？你真是瘋了！”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疲憊和忌憚：
“我不會參與你的事，
車是我準備的，到此為止，
你自己想辦法出境，出去之後，別再回來，也別再用林家的名號。”
林秀雲靠在座椅上，忽然笑了一聲。
“大哥，你剛才說，讓我別再用林家的名號？”
電話那頭沒說話。
“行啊。”林秀雲的聲音輕飄飄的，“那你告訴我，嘉銘在東南亞賺到的錢，是怎麼洗白轉進國內的？他做的那幾筆生意，你林建國拿了多少？”
林建國的呼吸聲驟然變重。
“你！！！”
“我什麼我？”林秀雲打斷他，“大哥，那些賬要是翻出來，你猜上麵會怎麼定性？
嘉銘是主犯，那你呢？
你是從犯，還是同謀？”
電話那頭死一般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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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雲把手機換了個手，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身後。
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她滿意地收回目光，繼續說：
“所以，別跟我談什麼劃清界限。
我要是被抓了，上麵問起林嘉銘的線是誰鋪的，錢是誰轉的，關係是誰搭的，你覺得我能一個人扛得住？”
她頓了一下，
“大哥，我這個人，嘴巴不是很嚴。”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林建國的手攥緊了什麼東西。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疲憊和恐懼：
“你想要什麼？”
“離開國境的工具，路線，接應人。”
林秀雲的語氣立刻恢複了輕快，知道已經吃定林建國了，
“大哥，你幫我這一回，出了境，我從此消失，
你不認我這個妹妹，我認您這個哥哥，
但你要是不幫……”
她沒說完，隻是笑了一聲。
但是林建國聽出來了她的威脅。
林建國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往北，走舊國道，別上高速，邊境有個廢棄機場，有人在那邊等你，暗號是落葉歸根，到了之後，你自己想辦法。”
他頓了一下，又說：
“秀雲，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從你掛了這個電話開始，林家沒有你這個人了。”
林秀雲聽完，反而更放鬆了。
“這才像話。”她說，“大哥你記住，我這麼做，全是為了林家。等我出去，會有人繼續幫我盯著吳遠，
你最好別插手，也別想著立功贖罪，否則我們一起完。”
她掛斷電話，把手機隨手扔到副駕駛上。
寒風繼續從車窗縫裡往裡灌，卻吹不散她心裡那點得意。
逃出去就好。
隻要逃出去，錢，人，關係，她都能重新到手。
林秀雲隔著後視鏡看了一眼後麵空空如也的場地，眼中帶著鄙夷和不屑。
一個小小的吳遠又算得了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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