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女兒和外孫女的判決了嗎？”
“還不知道。”沈凝說，“判決書還沒正式送達，但按照規定，最遲明天上午，林秀雲本人和林家直係親屬都會收到通知。”
林家直係親屬。
吳遠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林梔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吳遠？”林梔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輕快得像窗外的陽光，乾淨透亮，帶著一絲剛忙完什麼的鬆快，“怎麼了？”
“林梔，有件事得跟你說。”
吳遠的聲音沉下來，剛才跟沈凝聊案情時的那股沉重還在胸口壓著，“林嘉銘和林秀雲的判決下來了。”
電話那頭一下子安靜了。
吳遠能聽見她呼吸的聲音，一下一下慢慢變重，像是有什麼東西突然壓了上去。
他沒有急著往下說，留了一下，讓她先消化一下情緒。
“林嘉銘數罪並罰，死刑，藥物注射執行，林秀雲無期不得保釋。”他說完，聲音緩了緩，“判決書明天上午送達。”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吳遠靠在窗框上，聽著那幾秒的安靜，心裡忽然有點揪。
他知道這個消息對林梔意味著什麼。
林嘉銘是她表弟，林秀雲是她親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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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她們做了什麼，血緣這東西擺在那裡，不可能一刀切得乾乾淨淨。
“我奶奶還不知道。”
林梔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卻穩得出奇，穩得讓他有點心疼。
她這個人，難過的時候從來不大喊大叫。
“我知道。”吳遠語氣放軟了一些，“所以要先跟你說一聲，你心裡有個數，也知道該怎麼跟老太太開口，明天我過去看她。”
“好。”林梔應了一聲，那聲音底下藏著一股很輕的鼻音，可她還是硬撐著把話說得清清楚楚，“謝謝你提前告訴我，要是我從別人嘴裡聽到，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接。”
“應該的。”吳遠說。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下。
吳遠能感覺到她的情緒還沒完全從剛才那件事裡退出來，可她也沒打算讓這通電話停在這兒。
他聽見她輕輕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輕，像是怕他聽出來似的，然後她的聲音忽然換了副調子，輕快裡帶著一絲刻意的轉移：
“行了，案子的事說完了。你呢？上次分別後我一直都沒見過你，也不知道你在做什麼，這是國家機密，我不能問，可你能不能告訴我，今天乾什麼了？”
吳遠聽出來了。
她不想讓這通電話停在沉重的地方。
她這個人就是這樣，難受的時候從來不讓人陪著難受，總是自己先站起來，再拉著別人往前走。
他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語氣也鬆了些：“上午在書房待著看材料，下午還沒安排。”
“那正好。”林梔說，聲音裡的鼻音已經淡得幾乎聽不出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亮堂堂的興致，“出來轉轉吧。”
吳遠愣了一下：“去哪兒？”
“你定。”林梔說。
“我定？”
吳遠想了想，腦子裡其實一片空白，
他這些年還不知道本地有什麼好玩的地方，“我定的話，可能就是繞著小區走兩圈。”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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