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墊底的先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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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瑤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原來在這裡學這些，是要做端王的細作。
日後被送到蕭珩身邊，替他探消息、遞機密。
她腦子裡一下子亂成一團——這麼說，她遲早又要回京城去，又要趟進那趟渾水裡。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小滿又開口了。
“沈瑤，你不會以為我們都能被送出去吧？”
沈瑤一愣：“難道不是嗎？”
小滿搖了搖頭：“哪有那麼容易。端王要的是樣樣都出色的。”
“我們這一批二十幾個人，最後能出去的，約莫也就兩個，頂多兩個。運氣差些，一個都沒有。”
沈瑤心裡一驚：“那剩下的呢？”
小滿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都會被處理掉。”
沈瑤心裡猛地一沉：“處理掉？”
“對。悄悄地處理。誰也不會知道。”
沈瑤強壓著心慌，問：“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小滿往四周掃了一眼，見沒人注意她們，才小聲說道：“在這兒待久了，什麼都知道了。”
沈瑤的心一下子慌了。
她這才明白過來，為什麼這裡的女子個個都學得那樣拚命。
也難怪那兩個最出挑的，看對方時眼裡全是敵意，她們是競爭對手。
學得最快、最精的那兩個，琴棋書畫樣樣拿手，容貌又最出挑，最後能出去的，八成就是她們。
一切都說得通了。
沈瑤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什麼都不會。
琴彈不成調，棋下不明白，書讀得少，畫更是沒碰過。
按這樣下去，她怕是活不到出去那一天。
沈瑤起初知道這個規矩時，心裡頭又慌又怕，夜裡都睡不踏實。
可日子一長，她也就看淡了。
反正再怎麼學，她也是拔不出來的那個。
爭不過人家，那就過一天算一天吧。
這批女子裡，那兩個最出挑的，敵意越來越明顯。
沈瑤在宮裡見過娘娘們使的那些手段，栽贓、下藥、背後捅刀，如今在這媚骨樓裡，也一幕一幕地重演了。
暗地裡的小動作就沒斷過。
直到有一天早上，沈瑤被一陣嘈雜聲驚醒。
大屋裡亂了套。那兩個女子，直挺挺地躺在各自的鋪上，人已經沒了。
兩個人臉上都是七竅流血，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死前看到了什麼可怖的東西。
屋裡頓時炸開了鍋。
有膽小的捂著嘴驚叫，有膽大的湊過去看，看完又忙不迭地退回來。
議論聲、腳步聲，混成一片。
秦姑姑很快就到了。
她走進屋，在那兩張鋪前站定，低頭看了看，麵色難看。
“到底是誰做的？”
秦姑姑的聲音裡壓著一股怒氣，臉色冷得嚇人。
她站在院子當中，目光從每一個姑娘臉上掃過去。
姑娘們站成一排，一個個低著頭，誰也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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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查出來，”秦姑姑一字一頓，“不管是誰做的，活埋了她。”
院子裡靜得能聽見風吹葉子的聲音。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很快，秦姑姑便動手查了。
她先讓人把大屋封了，誰也不許進。
然後一個個把姑娘們叫進屋去盤問。
沈瑤也被拉了進去。
她跪在秦姑姑麵前，低著頭，一五一十地把那日自己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什麼時候睡的覺，全說了。
秦姑姑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擺了擺手，讓她出去。
大屋裡頭的氣氛一下子變了。
原先隻是各過各的，如今卻多了幾分互相打量。
誰看誰的眼神裡都帶著戒備，像是在猜——是不是她？是不是她下的手？
整間屋子像是繃緊的弦，誰也不敢多動一下，怕的是哪一天，這種事就輪到自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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