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牆堵上了，人卻都住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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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王府西門封死那日，柳情特意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親自盯著工匠砌完最後一層青磚。
新砌的牆比原先的院牆還高出一大截。牆根剛種下的藤苗尚未抽葉，隻在春風裡立著幾根光禿禿的細枝。阿蠻不放心，繞著高牆來回走了一整圈，又盯著工匠把幾塊稍顯鬆動的磚縫重新和泥壓實，這才走回柳情跟前，用力點了點頭。
“這回總看不見了。”
柳情仰起頭，端詳著那麵嚴絲合縫的牆頂，心裡十分受用。
“他若還敢叫人爬上牆頭往這邊看，本王就把整條槐安巷都給封了。”
一旁的王府管事低頭稱是，半個字也不敢反駁，更不敢不識趣地提醒自家王爺——槐安巷乃是官道，並不歸淮安王府所有。
柳情原本隻打算帶阿蠻回來清清靜靜地住上幾日。王府西側那道正對著皇子府的門已經堵死，蕭景珩也親口應允過，準他留在自己的王府。可他剛指使下人收拾好主院的臥房，東宮的車駕便浩浩蕩蕩地停在了正門外。
溫成領著一眾宮人魚貫而入，一口口沉甸甸的箱籠被抬進院中。衣物、公文、慣用的茶具與安神熏香一樣不缺，隊伍最後，竟還跟著東宮小廚房的掌勺禦廚。
柳情站在廊下看了半晌，終於忍不住皺起眉問：“這是做什麼？”
蕭景珩從門外步入，神色從容自然。
“孤答應了陪你回來住，總要帶些常用的物件。”
“我又沒讓你搬進來。”柳情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
“孤隻住東邊客院，不會擾你清靜。”
柳情聞言往院中掃去。東宮的帶刀侍衛已然利落地接管了王府門房的差事，溫成正指揮著人細細查驗王府的水井與膳房。照這反客為主的架勢，別說擾不擾清靜，明日這座王府究竟聽誰的號令，都成了一筆糊塗賬。
“這裡是淮安王府。”柳情微揚起下巴，特意把話說得重了些，“府中自有下人伺候，不必東宮樣樣插手。”
蕭景珩並未與他爭辯，隻是微微側首，示意溫成將守在內院的侍衛撤回客院，但外門駐守與巡夜的人手，卻一個也未裁減。
“你想讓誰貼身伺候，便留下誰。孤隻管外麵的安全。”
這話聽著處處順從退讓，柳情若是再橫加挑剔，反倒顯得不知好歹。他一口氣憋在胸口，隻能轉頭勒令王府管事親自帶人守死書房，絕不許東宮的人隨意翻動總賬，隨後才冷著臉帶蕭景珩去看東院。
兩人尚未邁出正院的月亮門，莊田管事便雙手捧著剛攏好的新賬匆匆追了過來。他奔到柳情跟前，卻未敢立刻開口，反倒先用餘光去瞟站在一側的溫成，似乎在等東宮的人點頭準許。
柳情當即沉下臉。
“你家王爺就站在這裡，你究竟要問誰的示下？”
莊田管事嚇了一跳，連忙跪倒在地，白著臉解釋說，近來王府的賬目依慣例都要送去聽雨軒複核，他隻是怕壞了規矩。
“從今日起，總賬先送來給本王看。至於需要東宮核查的副冊，由本王過目後再決定送不送！”
柳情說完，立刻轉頭看向蕭景珩，脊背微繃，已經做好了迎擊對方辯駁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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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珩卻神色未變，隻垂眸對那管事溫和道：“照王爺的話辦。”
管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柳情等了半天，竟連句爭辯都沒有等到。可再看一眼府門，守著的仍是東宮的人；管事拿著總賬來，先瞧的也是溫成。他想高興一下，又實在高興不起來。
阿蠻沒有跟著去東院。他獨自將柳情從棲梧院帶回來的箱籠搬進王府主院，又默默抱來自己的硬鋪蓋，往臥房門外一坐，像尊門神般守著，生怕一轉眼的功夫，柳情又被人哄上馬車接走。王府的這座主院也叫棲梧院，當初東宮為他留宿修葺時，連院名都依著他的舊居用了舊稱。
如今箱籠搬回，兩個同名的院子，才終於在這個春日顯出了宮門內外的分明界限。
晚膳依舊是東宮廚子張羅的。柳情的胃口早被東宮養刁了，等熱菜入了口，才發現酸甜鹹淡沒有一處不合心意。他心裡剛生出的那點鬱氣被熱湯一熨，便不受控製地散了大半。
蕭景珩用公筷替他夾了一塊剔淨細刺的魚肚肉。
“今日如願住回了王府，可還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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