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這一年，男主已經不走劇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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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回宮滿一年時，承熙帝在宮中設了一場家宴。
這一年，寧王失了太仆寺的差事，秋獵舊案又懸著，表麵上安分了許多。東宮辦過冬糧與陵州案，蕭景珩的儲位也穩了些。
可真正讓席間眾人頻頻側目留意的，仍是那個剛從陵州泥水裡滾了一圈回來的六皇子。
承熙帝在宴上親口恩準他繼續參與河工與京倉的核驗，且遇到急務，不必經過六部，可以單獨遞奏。這職位聽起來並不算如何顯赫，可這能直接把奏章送到皇帝案前的特權，卻已經越過了許多在朝中苦苦熬了半輩子的老臣。
令人意外的是，蕭執並未借此天降恩寵去結交拉攏任何世家大族，隻向皇帝要了幾名在陵州結識的、熟悉河務的底層小吏。那幾個名字念出來，柳情在席間聽得直皺眉，竟是一個都沒聽過，密錄中更是半點痕跡也沒留下。
寧王的笑淡了。其餘幾位皇子卻端起酒杯，主動與蕭執說起話來。
柳情握著酒盞，忽然想起了整整一年前的西苑宴。那時蕭執連一身合體的高階禮服都沒有，席間處處都是等著看他出醜、看笑話的人。如今仍是同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那些趨炎附勢的人開口說話前，卻已經學會了先悄悄看他的臉色。
變化來得太快，快得簡直要將原書的軌跡扯得七零八落。
柳情坐在蕭景珩下首的位置，越聽越覺得嘴裡發苦，徹底沒了胃口。
原書裡，這時替蕭執引薦清流、爭取戶部支持的，該是宋知微那條消息路。如今賬冊先給了東宮，他卻另帶著一批無名小吏，照樣立到了禦前。
蕭景珩察覺到他的意興闌珊，體貼地替他換了一道清淡些的菜色。
“怎麼，不合胃口？”
“一抬眼就看見對麵那個人，誰能吃得下。”
柳情輕哼了一聲，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蕭執隔著幾張席案，顯然聽得一清二楚。他不僅沒惱，反而微微抬起手中的酒杯，遙遙朝柳情示意了一下。
“王爺方才一直往這邊看，我還當是我這席上有什麼菜，合了王爺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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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誰盯著你了？”柳情被當眾戳穿，耳根微熱，立刻反唇相譏。
“從我踏入宮門那日算起，到今日，已經整整一年了。王爺暗中動過我的馬、截過我的人、搶過我的案子，還堵過我的路，今日當著大家的麵，怎麼連看一眼都不肯認了？”
周圍幾名豎著耳朵聽的皇子聽見這話，都以為他們仍在為從前的舊事算仇，紛紛露出看好戲的神色。承熙帝反倒寬和地笑了，說兩人若是真有什麼解不開的心結，早該在去年南苑那驚險的一箭之後就全數還清了。
柳情哪裡敢當著皇帝的麵去提什麼預知劇情的秘密，隻能僵硬地低下頭，借著喝酒掩飾眼底的慌亂。
蕭執在席上沒有繼續步步緊逼。可等宴席散後，他卻像是算準了時間，獨自站在幽暗的宮廊下等著柳情。
蕭景珩因政務被承熙帝單獨留在殿中說話，溫成也跟著留在了裡麵伺候，並未出來。柳情帶著阿蠻剛走出殿門，見勢不妙剛想轉身繞路，蕭執已經大步上前，結結實實地擋在了宮廊正中。
阿蠻眼神一凜，立刻上前跨出半步，將柳情護在身後。
“讓開。”
“我隻是想與王爺說幾句話，說完了自然會走。”
蕭執根本沒有多看阿蠻一眼，沉靜的目光自始至終死死落在柳情身上。
“陵州送回來的那些信，王爺可看過了？”
“沒看。”
柳情答得太快，聲音也比平時高了半分，反倒顯得心虛。
蕭執借著廊下昏黃的風燈，看見了他微微發紅的耳尖，沒有當麵拆穿他的嘴硬。
“沒看也好。那些都已經是我走過的舊路，王爺真正想知道的，應當是我接下來會去哪裡，還會找什麼人。”
“你愛去哪裡便去哪裡，關本王什麼事。”
柳情偏過頭，想從旁邊擠過去，手臂卻被蕭執穩穩攔住。蕭執並沒有用力抓他，隻是用身體橫在冰冷的廊柱與柳情之間，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逼得他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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