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東院的白棋，悄悄回了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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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送來的食盒，在王府門口耽擱了好一會兒。
來人是醉春樓的舊夥計，老葛仍將他領到廊下問過，才把東西送進暖閣。柳情揭開盒蓋，見上麵竟壓著一張紙，寫的是“欠的酒錢別忘，糕是白送的”，一下笑出了聲。
“她倒會做生意。送兩塊糕來討債，傳出去，本王還像賴了她多少銀子。”
周嬤嬤正在添茶，聞言便道，王爺從前確實欠過，紅袖姑娘到府上尋人，還被門房請去後街，氣得險些將招牌也搬過來。
柳情忙把紙壓到碟下：“陳年舊賬，今日便別說了。她那時又不是隻為討錢，分明有了新曲子，急著叫本王聽。”
阿蠻坐在旁邊，將最上麵一塊糕夾進他的碟裡。柳情瞥他一眼，那人沒有笑，也不像信了，反倒顯得嬤嬤說得實在很有道理。
“你又沒趕上那會兒，別一聽便當真。她若真缺那點錢，還能包著桂花送來？早拿賬單糊本王的門了。”
話說完，他自己先吃了一口。糕餡仍是舊時的味，糖少，桂花多，紅袖總嫌他嘴刁，卻每次都記得。柳情含著那口甜，想起昨日城門下空出來的路，片刻沒有說話。
嬤嬤也不再提舊賬，隻將碟子往他手邊推近。柳情把第二塊分給阿蠻，待那人接了，才重新笑道：“你也嘗嘗。再替她說好話，往後送錢便派你去，看她肯不肯給你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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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老葛請他去東院看新理出的舊物。前廳與西廂可以用，寢房、書房內的封條依舊沒動，廊下堆著的則是早已核過、尚待歸置的坐墊與空箱。
柳情才跨進前廳，目光便落到那張棋桌上。
棋盤還在原處。有人擦了桌沿，罩在外頭的薄紙卻留著，沒有將那盤未下完的棋重新排過。老葛問是否移到旁邊，免得往後來客誤碰，他走近看了一陣，搖了頭。
“先擱著。本王還沒想好擺在哪裡，你今日搬了，明日又得搬。”
薄紙邊有兩枚散著的白子，一枚靠棋盒，一枚貼近桌角。柳情看見，伸手就想拿，被阿蠻望了一眼，手便轉去扶桌沿。
“本王隻看看。你別把眼睛瞪得同門上那張封條似的。”
阿蠻沒有答，望著那兩枚子，問是不是他藏的。
柳情險些惱羞成怒：“什麼藏？下著下著落到外頭，也很尋常。就算本王拿出來過，棋又不是金子，還值得你當著老葛審我。”
老葛低頭去收箱單，嘴角卻沒能藏住。柳情看見了，更不肯解釋，隻隔著紙望那一片棋。
蕭景珩從前最煩別人催他落子，偏又愛催柳情。柳情想得慢，他便撐著額角笑，越笑越叫人覺得自己落錯；等柳情悄悄挪了一枚，他又裝作沒瞧見，下完才說今日讓得未免多了。
那時柳情氣起來，真敢把整把白子撒進他袖中，叫他自己數。他倒不嫌，捉住柳情的手，問王爺要不要連袖子也拿去，回頭輸急了，正好藏得更多。
柳情望著桌角那一枚，耳根竟還熱了一下。原來這麼久不見，連當時怎樣被逗得發惱，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阿蠻就在身旁。他收回目光，忽然覺得自己方才笑得不大合適，正要說走，那人卻道：“下回來，我陪你下。”
“你會麼？”
“不大好。王爺教。”
柳情想起他握刀時那雙手，忍不住又笑：“你別學他那一套，明明看見了，偏等本王高興完才說。要笑便早些笑，省得我連贏了那一陣都白高興。”
阿蠻看著他：“你若同我下，不用藏。”
那話並不像哄人，柳情卻一下不願再站在舊棋旁。老葛還在等他示下，他隻說其餘照舊歸置，便拉著阿蠻出了院門。
晚飯以後，他取了半盞舊酒，沒喝完，便嫌上臉太快。阿蠻把酒盞拿開，他也沒搶，隻靠在床頭翻了一會兒書，翻來翻去，仍是同一頁。
軟榻就在內室，阿蠻早已睡在這裡，今夜卻遲遲沒有躺下，正用右手解衣帶。柳情看了兩眼，忽然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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