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來客簿上，多了蕭景珩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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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後，柳情的眼睛還是澀的，喝粥時碰到熱氣，便又落了兩滴淚。
周嬤嬤急著要請醫官，他趕緊擺手：“煙嗆的，不是粥難吃。你別同廚房說，今日若又給我熬一鍋，明日才真要喝哭。”
阿蠻把碗往他麵前挪了挪，湯匙卻另取一把，放涼了再遞。柳情瞥見他虎口上的布，伸手摸了一下，沒再像昨夜那樣責他藏傷。
“還疼麼？”
“碰著才疼。”
柳情的手立刻縮回去，阿蠻卻捉住他的指尖：“你沒碰著。我是說傷口。”
柳情又想笑，又覺得自己如今真是經不得嚇，連這麼一句話都要先往壞處想。他把粥吃完，叫人送來鋪麵賬，翻了兩頁，眼睛疼得直皺眉，便讓書吏坐在窗邊念。
蕭執天亮前已經回宮。昨夜沒有把他帶走，走時卻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說白日有事，叫趙驍送信，別再捏著嗓子逞強。
柳情當時假裝還困著，沒睜眼。等腳步走遠，又坐起來，問嬤嬤有沒有給陛下備點吃的。嬤嬤說早備了，連車上捂手的爐子也裝好了，他才躺回去。
這會兒書吏念到一處租銀，他竟聽岔了數，剛要說鋪子是不是偷偷拆賣給人，周嬤嬤便從門外走進來，臉色比昨夜還差。
“王爺，來客簿不對。”
柳情一下坐直，手在桌沿碰到了粥碗。阿蠻扶住碗，另一隻手已經往刀邊去。
嬤嬤把書吏遣出去，這才道：“昨夜那一冊，今早要同有司的人一起核。奴婢翻到後頭，瞧見空白頁裡夾了張紙，不是咱們原冊上的。”
柳情問她寫了什麼。周嬤嬤嘴唇動了動，竟沒能立刻答出來。
他站起身，阿蠻隨他去了前院。昨夜砸壞的藥箱已收走，石磚剛擦過，廊下還濕著。盛來客簿的木匣擱在案上，嬤嬤發現紙頁後就沒有再動，叫了侍衛守住，自己往內院來請人。
少卿已到了，趙驍也在。柳情看他們的臉，忽然不敢催，腳步卻沒有慢下來。
那張紙折成了簿冊的大小，邊緣發舊，攤開後，依著府中登記來客的樣式，姓名、來意、出入時辰都寫了。
姓名一欄，隻有三個字。
蕭景珩。
柳情的目光一下停住。旁邊有人開口，他沒有聽清，連手指什麼時候壓到了案邊也不知道。
那三個字他認得太久，久到看見時，腦中先浮出來的不是畫像，不是兩司問過的舊案，而是東院那人垂著眼，伸手來捉他藏在袖中的棋子。
柳情那時還要賴，說袖裡沒有，蕭景珩便不緊不慢地捏住袖口，連他的手一道留住。人前總像模像樣的太子殿下，偏要把他氣得臉紅，才肯笑著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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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棋子還在，人倒幾個月沒了影，竟又這樣把名字送到他眼前。
“王爺。”阿蠻叫了他一聲。
柳情回過神，往下看。來意一欄寫著：接柳情回家。入府時辰隻畫了一道斜線，進入內室記了否，離府時辰卻填了兩個字。
未離。
他反複看了兩遍，才發現自己方才竟忘了喘氣。阿蠻站得離他近些，眼睛卻在廊柱、門後和對麵花窗間來回看，沒因紙上寫了沒進內室便鬆下來。
“本王就在家裡。”柳情的聲音很輕，越說越壓不住，“他還要接到哪裡去？”
沒人答。少卿沒說太子已到，趙驍也沒將未離認成有人藏在府中，隻叫人把今早尚未核過的屋舍再看一遍，外頭盯緊，別驚得院裡人人亂跑。
紙邊沾了藥粉，氣味與昨夜的相近。少卿問過周嬤嬤，知道假醫官出現時，來客簿正攤在前院案上，藥煙一起，嬤嬤忙著取水，又去照料柳情，案邊確實離過人。待眾人回去補記，翻的也是前頭登記的幾頁，沒從後麵的空白頁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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