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衣扒了往肚皮上抓。
“癢死了癢死了！”
一個傳一個，整個營地像炸了窩。
差役們跳起來滿地打滾，有的抱著樹乾蹭後背，有的拿靴子抽自己的腿，有的把衣裳扯了往身上猛扇。
劉三刀癢得發了瘋，鞋甩掉了，光腳在石頭上來回踩。
磨出了血也不管用。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十根手指頭抓得渾身縱橫交錯全是血道子，嘴裡嗷嗷叫。
遠處營帳裡也傳來了動靜。
趙全忠的帳子猛地掀開，他連滾帶爬竄了出來。
官袍前襟撕了半邊，頭發散了滿臉，兩隻手在腋下、在腰間、在腿彎處瘋狂亂抓。
“什麼東西！什麼東西！”
他的臉扭成一團，白淨麵皮上撓出一道道紅印子。
癢到極處，他一把薅住自己下巴上那幾根胡子，連根拽了下來。
拽了還是癢。
營地裡鬼哭狼嚎。
有差役癢得直接在地上翻滾，從火堆這頭滾到那頭，差點把自己點著。
有人跑去水桶邊，把整桶涼水從頭澆到腳。
沒用。沾了水更癢。
桑家人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喘。
桑虎子張著嘴要往外探頭，被桑銳一把摁住後腦勺。
趙氏抱著胳膊，嘴巴張了又合，愣是沒敢吱聲。
桑琳琅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抖一抖。
桑錚坐在最外頭，背靠樹乾，眼皮都沒抬。
嘴角翹了一下，很快壓了下去。
桑遠山閉著眼，跟睡著了似的。
拇指慢慢摩挲著鐵枷上的鏽斑，節奏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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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蹲在營地邊的灌木後麵，雙手捧著下巴，歪著圓滾滾的腦袋。
看劉三刀在地上打滾。
看趙全忠扯自己的頭發。
看那個胖差役抱著樹乾嗷嗷哭。
她嘴裡小聲嘀咕了一句。
“誰讓你們欺負我太奶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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