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澄癱在半空，眼底布滿血絲，靈魂因為極度的震撼而劇烈抽搐。
六千點！
她懂了。
原來。
上輩子那暗無天日的十六年，那些痛苦到想死的日日夜夜。
他一直都在。
他就在這具黑貓的軀殼裡，默默地、無聲地陪著她熬過了十六年！
這就是她的家人啊！用命在填補她親情空缺的家人！
【警告！副本結束倒計時：00:05！】
視網膜上猩紅的倒計時，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薑澄的神經上。
五秒！
薑澄猛地回神，透明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那個男人！那個親手捅死她，然後毫不猶豫跳下四樓的男人！
要不是他！爺爺、小黑、莫家父子不會死！
她咬碎牙關，半透明的身體直接穿過燃燒的牆壁，從四樓的窗口，一躍而下！
烈風穿透她透明的靈魂，帶著極速下墜的失重感。
四樓。三樓。二樓。
在半空中，她終於看到了。
顧霖軒仰麵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身一塵不染的白大褂，此刻已被鮮血浸透。
血泊在他身下迅速擴大，像一朵妖冶盛放的曼莎珠華。
他四肢骨骼碎裂，金絲眼鏡摔在一旁，鏡片布滿裂紋。
他還吊著最後一口氣。
薑澄紅著眼撲下去，停在他上方半尺的虛空。
她想揪住他的衣領，想質問他為什麼要背刺她。
背刺她後……又為什麼要跳樓。
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了顧霖軒那極低、極啞，卻透著絕對執拗的聲音。
“係統。”
顧霖軒望著頭頂漆黑的夜空，鮮血不斷從他嘴角湧出。
“我顧霖軒欠她的。”
“我願意將全部氣運，送給薑澄。”
“隻希望……”他急促地喘息了一聲，喉結艱難滾動，“替她，抵消三次必死之局。”
“叮——轟隆！”
係統的機械音竟然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卡頓的電流雜音。
【收到。】
【NPC顧霖軒名下73311點氣運值，全數交割至玩家薑澄。】
【契約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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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C顧霖軒，就地抹殺！】
七萬三千點！
合計八萬點氣運值！
整個白塔醫院，高階NPC的全部底蘊，在這一刻傾囊相授！
一道粗壯的金色光柱從顧霖軒破碎的身體裡衝天而起，直接將薑澄半透明的遊魂牢牢包裹。
那龐大到恐怖的氣運，瞬間穩固了她的靈魂，甚至將她的靈魂等級生生拔高了一個維度！
顧霖軒的身體開始劇烈地像素化，從指尖開始化作飛灰。
他似有所感。
那雙失去焦距的黑眸，微微轉動，精準無誤地停在了薑澄靈魂所在的位置。
沒有往日的冷酷，沒有大魔王的壓迫感。
隻剩深入骨髓的疲憊、釋然，以及一絲藏得極深極深的眷戀。
他輕輕歎了口氣。
“如果可以……”
他看著虛無的空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她下達最後的醫囑。
“讓她忘記這一切吧。”
薑澄瞬間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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