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垣大婚的宮殿位於皇宮的西南麵,縱然賓客離去,滿宮殿內外卻掛滿了紅紅的燈籠和各色喜慶之物,仍可見一派喜慶,而數宮之隔的東宮的氣氛卻截然不同,宮女太監們噤若寒蟬,東宮屬官在外殿靜候消息,內殿中,太醫院的院正以及有名的太醫皆在此,卻個個眉頭緊鎖,麵帶難色。
哪怕是一國之主的昭明帝,在太子病重昏過去的時候,也放下手中的政務,親自坐鎮東宮,命太醫全力救治。
然而經過半夜的救治,好消息依舊沒有傳來,夜半時分,昭明帝在太監的攙扶下,終於離去。
剛回到宮中,昭明帝就遣退了侍從,獨自一人坐在窗邊的矮榻上,他年紀不輕了,身體又有舊疾,忙到此事已經微微有些氣力不足了。
休息了片刻,他才出聲問道:“那邊情況如何?”
一名潛藏在暗處的暗衛悄然現身,跪地答道:“絕育藥已經收回了。”
昭明帝默了片刻,才擺了擺手,示意暗衛退下。
偌大的宮殿中,一聲淺淺的歎息若隱若現的傳來,又在安靜中逐漸消散。
陳子毅不知道的是,正因為他選擇在陳啟垣洞房花燭夜這天鬨事,導致林箏逃過一劫了!原本不管陳啟垣如何保證,林箏又是如何的大氣,但是老謀深算的昭明帝卻不能輕易相信,還是那句話,權勢動人心,萬一他百年後,林箏反悔,陳啟垣又堅持立自己子嗣為儲君,那麼又該如何?還不如從源頭就將這個可能性扼殺掉!
隻要林箏不能生育,那麼哪怕陳啟垣之後後悔,想立自己子嗣為儲君,那麼也無所謂了!
隻是陳子毅這麼一鬨,反而讓昭明帝心有愧疚,臨時下命令,讓暗衛收回預備給林箏下的絕育藥了。
陳啟垣和林箏大婚的第二天上午,陳啟垣正領著林箏拜見昭明帝以及麵見皇室宗親,東宮傳來消息,說太子陳子毅醒來了。
這場正兒八經的認親就此結束,昭明帝領著眾人朝東宮而去,已示關心,皇室宗親們自然緊隨其後。
病床上的陳子毅氣若遊絲般,麵色青白,唇瓣發白,一看就是重病之人,看到昭明帝來了,他的眼底極快的閃過一絲嘲弄,然後情深意切的請求著:“兒臣恐命不久矣,如今國事繁重,還請父皇另立儲君,為父皇分憂!”
此言一出,除了昭明帝和陳啟垣等知情者,其餘者紛紛麵色大變,不可置信的看著陳子毅,尤其是東宮屬官們,更是如喪考妣般。
要知道,一旦陳子毅上位,這些東宮屬官就是天子近臣,前途無憂!然而陳子毅居然莫名其妙染病不說,還主動讓賢!
不說別的,就說陳子毅哪怕一命嗚呼了,以皇子之位下葬和以太子之位下葬,這能一樣嗎?
時人視死如生,因此生前身後名都是極為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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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聚在昭明帝的身上,等著他的決斷。
昭明帝語調溫和的勸著:“太子休要胡說,孤舉全國之力,也要將你治好,你隻管靜心養病即可。”
這番話,堪稱慈父!
陳子毅卻麵色黯然,再度請求父皇廢太子,另立太子為君分憂。
再三之下,昭明帝才以不得不為之的態度準了陳子毅的請求。
瞬間,東宮屬官們徹底心涼如水。
皇室宗親們的目光則快速落在陳啟垣的身上。
如今的皇室,除了太子陳子毅,就隻有陳啟垣一個成年皇子了!
這儲君之位,十有八九會落在陳啟垣頭上。
陳子毅閉上雙眼,微蹙的眉峰昭示著他的身體情況很不好,艱難的說道:“父皇,兒臣體弱,想休息了。”
昭明帝慈愛的說道:“你莫要多想,好好休息,沒準一旦放寬心,病情也會隨之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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