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折玉緩慢的眨了下眼，心情有些複雜。
按照時間，趙美裕也快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但她畢竟是季折玉血緣上的母親，哪怕她們其實連麵都沒有見過幾次。
季折野抿了下唇，輕聲問道：“你要去看一看嗎？”
季折玉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
兩人很快來到了醫院。
傅修竹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弓著腰背，臉頰埋在手心裡，像一座沉默的雕像。
季折玉莫名覺得有些不忍。
他嘆了口氣，走到傅修竹身邊坐下，擡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傅修竹似有所覺，緩慢的擡起了臉。
他眼中飛快閃過一絲炫目的光，又迅速熄滅下去。
傅修竹抿起唇，坐直了身體，猶豫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季折玉嘆了口氣，擡眼看向病房門口：“她……怎麼樣了？”
傅修竹表情有些脆弱：“醫生說，大約隻剩這幾天了。”
季折玉收回視線，回頭看向傅修竹。
他從沒有在傅修竹臉上見過這種表情，茫然到有些空白。
傅修竹攥了下手指，低低開口：“我以為，我能讓她過上好日子的。”
季折玉抿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傅修竹揉了把臉，轉頭看他：“少爺想進去看看她嗎？”
他自嘲的笑了一聲，隻是恐怕，她沒法再知道自己的親生兒子另有他人了。
傅修竹心中思緒煩亂，不知道這對她來說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季折玉點點頭，擡腳走進了病房。
走廊重新恢復了安靜，傅修竹垂下頭，流動的生氣緩緩抽離。
季折玉輕手輕腳的打開了病房門。
不久之前才見過的女人短短月餘又變了樣子。
她虛弱的像一捧雪花，伴隨著心臟監測儀微弱的滴滴聲深深陷在蓬鬆的被子裡。
好像短短幾天被抽幹了所有生命力，隻有軀殼還在頑強的維持生命的運轉。
然而所有人都能看的出來，這點微薄脆弱的生機將很快消失殆盡。
季折玉在病床邊坐下，心臟監護儀的聲音突然大了些許，趙美裕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有些失焦，定定的看了一會兒，才分辨出麵前的人是誰。
氧氣麵罩下的唇角輕輕勾起，嘴唇張闔似乎說了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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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沒等季折玉聽清，她就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心臟監護儀發出一陣尖銳的鳴叫，季折玉愣愣的看著門外突然湧進了很多人。
醫護人員開始做最後的搶救，原本還很寬敞的病房瞬間忙亂起來。
季折玉被傅修竹拉著手臂站了起來，又為了不妨礙醫生的工作被趕到了門外。
兩個本該和正在被搶救的女人最親近的人沉默的站在門外，相顧無言。
很快，季懷遠和柳蔓也趕到了病房外。
柳蔓隻看了一眼就不忍的收回了視線，小心翼翼的握住了傅修竹和季折玉的手。
等待的時間被無限拉長，但再長也會有盡頭。
病房門再次被打開，醫生走出來，緩慢的搖了搖頭。
“對不起……”
後麵的話傅修竹已經聽不到了，他怔愣的隔著醫生的肩頭看向病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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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白布蓋在那張已經凹陷下去的枯瘦麵龐上，傅修竹突然瘋了似的沖了進去。
病房內外一片混亂，季折玉腳步虛浮的被帶上車，才回過了神。
他陡然想起了趙美裕的最後一句話。
“真好。”
季折玉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輛出神，表情有些複雜。
他心裡清楚這隻是個小世界中微不足道的配角，按照既定的劇情發展，生死都和他沒什麼關係。
可在親眼看到生命消亡時，心情還是會產生波動。
000小聲安撫：“小玉，如果你實在不忍，我可以向主係統申請讓她下一次有好運的。”
季折玉眼睫顫動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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