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三條白綾交錯絞過，將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斬出數道深溝。
崩裂的樹根與碎石飛起，骨塔所化的微塵混在其中，落進一處潮濕的石隙。
塔內，張道然踉蹌半步，站穩之後才低頭看向右臂。袖口已經裂了半截，皮膚上留著一道淺淺的紅痕。
他摸了摸傷處，胸口仍有些發緊。僅僅隻是擦到罡風，便傷到了他經過反複淬煉的肉身，方才若是慢上一瞬，絕不會隻損失一截袖子。
“今天倒好，換個地方就得鑽一次塔。”張道然吐出一口氣，盯著外界映照進來的景象，“這女人名字起得溫溫柔柔，下手比刀還快。”
外麵的妙妙仙子已經落在地上。
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收回兩條白綾，留下一條貼地遊走，緩緩掃過張道然消失的位置。白色罡氣沿著地縫滲入，碎石逐一翻轉，泥土也被掀開了一層。
張道然看得眉頭緊皺，直到那條白綾從骨塔旁掠過，沒有絲毫停頓，才稍稍鬆開握著刀柄的手。
“別光盯著她的白綾。”塔天帝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小手托著下巴，目光在那道白色身影上轉了兩圈，“這女娃有些意思。”
“她還能找進來？”
“想什麼呢！本帝說的是她的體質。”塔天帝咧嘴一笑，“先天陰氣藏而不泄，走的還是守元固本的路子。別看出身合歡宗，她至今仍是處子。這樣的特殊體質，若論雙修資質，稱得上極品。”
張道然轉頭看了他一眼，額角跳了跳：“我剛才差點被她絞死，你就看出這個？”
“本帝是在替你長見識！合歡宗又不是隻有剛才那種亂七八糟的采補術。這女娃修出來的真氣清正凝練，沒沾多少雜氣，否則也不至於一星武宗，就壓得你連刀都不敢拔。”
“那你這見識先收著。”張道然將斷袖扯下來，語氣沒好氣，“這女的太凶了，命都快沒了，哪還有功夫想雙修？她現在隻想把我剁了，給她兩個同門墊棺材。”
塔天帝嘿嘿直笑：“知道怕就好。你方才收靈晶時，可不是這副臉色。”
“我怕的是死，不是她。”張道然把布條丟到一旁，重新看向外麵，“她這白綾轉折時沒有半點停頓，至少比我運轉真氣快一截。真動手，我最多有一次近身的機會。”
“有機會近身，不代表有機會活著出來。”塔天帝難得沒繼續拿雙修打趣，“看她左手，始終留著一道罡氣沒發。你若迎著白綾強衝，那一掌正好等著你。”
張道然凝神望去。
果然，妙妙仙子右手催動白綾，左手卻始終半攏在袖中，指間隱隱透出冷白光澤。
他將剛才那幾次交鋒重新過了一遍，沉默片刻，緩緩鬆開刀柄：“先等。她不走，我不出去。”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劍鳴忽然從畫麵之外傳來。
張道然目光一凝。“這聲音……”
一道近乎透明的劍氣掠過樹梢，斬向空地中央。妙妙仙子驟然抬頭，遊走在地上的白綾倏地揚起，迎著劍氣一卷。兩股力量相撞，白綾表麵猛地凹陷，隨即繃直，轟然炸開的氣浪將周圍泥土掀起大片。
張道然站直身體。煙塵之間，一襲月白色流雲道袍出現在林梢上方，那張冷淡俊美的臉，他才見過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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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他聲音壓低，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這家夥怎麼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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