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淡淡道：“眼力不錯。”
“你居然用毒！”妙妙仙子猛地抬頭，聲音裡第一次壓不住怒意，“嘴上喊著正道之責，背地裡在劍上藏這種下作東西。楚玄，你還真是個不要臉的偽君子！”
“對付邪道，何必拘泥手段。”楚玄抬起劍尖，遙遙指住她，“此毒不傷根基，隻封真元。待藥力散去，修為自會恢複。本聖子已經留了餘地，你若繼續運功，毒性隻會走得更快。”
張道然盯著妙妙仙子腕上的灰紋，眉頭皺緊：“短暫封住修為？難怪他不下重手，他要留活口逼問鑰匙。”
“那女娃一直防著他的劍意，護體天罡也專往劍鋒上壓。誰知道劍意後頭，還貼著一層毒。”塔天帝搖了搖頭，“方才最後那次碰撞，她自己催動掌勁，把侵入傷口的毒帶進了經脈。棋差這一招，接下來可難受了。”
外界，妙妙仙子接連變換指訣，腕上的灰紋卻沒有褪去。她周身那層冷白天罡正在一點點變薄，腳下樹葉也不再被威壓死死按住，隨著風重新翻滾起來。
楚玄看著她的動作，緩緩道：“不要再浪費真氣。你知道這種毒，就該明白，尋常解毒丹壓不住它。”
“卑鄙小人，你倒替我想得周全！”妙妙仙子咬著牙，將三條白綾同時收回，突然朝楚玄揚手。
一團冷白光華迎麵炸開，數十片綾布裹著殘餘天罡激射而出。楚玄橫劍護住麵門，劍氣瞬間絞碎了大半綾片，剩下的卻猛地向地麵紮去，將附近泥石儘數掀了起來！
張道然眼前一暗，泥塵鋪天蓋地。塵幕之中，一道白影驟然拔高，腳下連續踏出數圈光暈，眨眼便越過林梢，直奔西側山穀。
她沒有再分出半點真氣攻擊，整個人幾乎化成了一線流光，所過之處，低垂的枝葉被風壓得齊齊倒伏。
“跟上！”張道然猛地站直，“趁她還沒走遠！”
塔天帝斜眼看他：“怎麼，這就惦記上她的儲物袋了？”
“她剛才想殺我。現在有機會摸清她的底細，我為什麼不跟？”張道然盯著那道即將消失的白光。
塔天帝嘿嘿一笑，小手向前一撥，骨塔所化的微塵頓時從石隙彈起，穿過尚未落定的泥沙，沿著妙妙仙子留下的風痕疾追而去。
張道然眼前的樹影迅速後退，他回頭看向映照景象的邊緣，隻見楚玄仍站在原地，揮袖撥開了最後一片塵土。
“封元散入體，還敢如此催動真元。”楚玄將劍上殘留的白色絲屑震落，語氣聽不出多少波動，“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
他說完才踏空跟了上來，速度遠不及前方亡命飛遁的妙妙仙子。
前方的白光已經連越兩座低矮山頭，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反倒在第三次落腳借力時，猛地加快了一截。
“她這是嫌毒走得不夠快？”塔天帝嘀咕。
“現在壓毒，等於站著給楚玄抓。先拉開距離，還有活路。”張道然盯住前方，“那家夥覺得她撐不了多久，想等她自己倒下。她偏偏把剩下的力量全用在逃命上，賭的就是他不會立刻全力追。”
話音未落，前方白光突然下沉。妙妙仙子一頭紮進兩山之間的濃霧，貼著一條湍急山溪向下遊衝去。
骨塔緊跟著掠過水麵，張道然看見她將腕間沾血的一截綾布拋入溪流，自己卻踩上岸邊濕滑的岩石，猛地轉向，鑽進了一條被倒木遮住的狹窄石溝。
張道然目光微亮：“她在改路。跟緊些，別讓霧擋住。”
石溝裡陰暗濕冷，妙妙仙子連著幾次借壁彈身，速度仍快得驚人。可每一次落足，她周圍那層白光便薄上一分。越過石溝儘頭時，她原本踏在半空的右腳忽然一沉，整個人跌落半丈，直到左袖白綾卷住岩角，才勉強穩住身體。
遠處隱約傳來一聲劍鳴，隨後是一道夾著真氣的冷喝：“妙妙，出來！”
隻見妙妙仙子立即收斂了殘餘光華，借著倒木的陰影向另一側躍去。
那聲音隔著山壁傳來，位置明顯偏向溪流下遊，接著又有兩聲樹木斷裂的悶響。
楚玄追錯了方向，至少這片刻之間，他已經不在她身後。
“還真讓她甩開了。”塔天帝咂了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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