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長久凝視。
別人二十多歲，還在為考試和工作發愁。
陸哲卻已經走過了人生最沉重的那一段路。
他坐在船頭看星星時，或許真的看見了遲暮之年才會看見的東西。
林沐沐把手放在膝蓋上，指尖輕輕蜷起。
楊明浩也沒有再接話。
他平時最愛插科打諢，能把一頓飯聊成相聲現場。
此刻卻連一個玩笑都說不出來。
他想起陸哲從雪山上回來時的樣子。
那個人明明剛從生死線上走過，麵對鏡頭卻隻是笑了笑，說自己運氣不錯。
他說得輕鬆。
可他們都清楚，那條命是陸哲自己一步一步掙回來的。
“怪不得。”
楊明浩低聲說。
林沐沐看了他一眼。
“什麼？”
“怪不得陸老大能寫出這種詩。”
楊明浩的喉結動了一下。
“經歷過那麼多事，心裡裝的東西肯定比我們多。”
林沐沐沒有回答。
她伸手將陸哲身邊的酒瓶拿遠了一些，又把自己的外套蓋在他身上。
動作很輕。
陸哲沒有睜眼。
陳敬之看見了這一幕，手裡的摺扇慢慢合上。
“你們兩個也別把他想得太苦。”
林沐沐小聲說。
“陳老，陸哥他……”
“他還活得好好的。”
陳敬之打斷了她。
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活著的人，就有資格看星星，喝酒，寫詩，也有資格把心裡的悲意寫出來。”
“別因為一首詩，就把他提前送進舊夢裡。”
林沐沐低下頭。
“我知道。”
陳敬之看向陸哲。
“而且這首詩裡的悲，不全是病。”
“風吹洞庭，湘君白髮，醉後星河。那些東西本就帶著時間的重量。陸哲隻是比旁人更早碰到了它。”
甲闆上的風又起了。
陸哲身上的外套被吹動，露出一截手腕。
他依舊沒有醒。
可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意識清醒得很。
那些話，他全都聽見了。
他也沒有醉。
係統安靜的浮在意識深處。
生命值一欄始終保持著穩定狀態。
隻要他願意，肺部的病竈隨時可以被係統清除。
癌症從來沒有真正成為他的死局。
隻是這個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陸哲沒有急著治癒自己。
他不想讓這份詩意被一個冰冷的提示打斷。
此刻的洞庭湖太安靜了。
湖水托著小船，星河壓在船底。
風從耳邊經過，帶著水草和米酒的氣味。
他躺在甲闆上，聽見陳敬之拆解詩句，也聽見林沐沐和楊明浩小心翼翼的沉默。
那些擔心沒有說出口。
卻落進了夜色裡。
陸哲忽然覺得，這首詩並不隻屬於自己。
它屬於眼前的湖。
屬於遠處的星星。
也屬於這群不肯讓他獨自麵對風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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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隻是想把詩寫出來。
現在卻從詩裡聽見了另一些聲音。
有周局長壓不住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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