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當年斷定他活不過一年。
雖然不知道靠著什麼頑強的毅力挺到了現在，病竈也奇跡般的沒有擴散。
但他終究是個病號。
前幾天還在雪山上麵臨生死危機。
今天又硬撐著爬了幾千級台階，登上了這絕頂。
別人以為他在寫古人的情懷。
可是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這哪裡是寫古人。
這分明就是在寫陸哲自己。
常作客。
獨登台。
百年多病。
還有那滿頭的白髮。
之前在西洞庭的青草湖上，他演的是醉後不知天在水。
現在到了三峽之巔，他念的是百年多病獨登台。
那個孤獨的背影。
幾乎把所有的悲苦全咽進了肚子裡。
木木再也忍不住，低著頭抽泣了一聲。
楊明浩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木木的肩膀，自己也是眼角濕潤。
“陸哥心裡太苦了。”
楊明浩低聲自言自語。
“他把所有風光都留給了讀者，把所有的痛全留給了自己。”
陳敬之慢慢邁開步子。
老頭一步一步走到陸哲身側。
山風吹亂了陳敬之斑白的頭髮。
陳敬之把摺扇插在腰間，伸手按在陸哲的手背上。
陸哲的手很涼。
陳敬之收緊了五指，想要用掌心的溫度暖一暖年輕人冰冷的手。
“這首詩，叫什麼名字？”
陳敬之陳述著自己的疑問。
陸哲轉過頭。
他看到老頭眼底複雜難言的關切。
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擦拭眼淚的木木，以及滿臉動容的楊明浩。
陸哲知道他們又想歪了。
他們肯定又把詩聖杜甫晚年的悲苦，強行按在自己的肺癌病史上去了。
不過陸哲沒有去多做解釋。
這種誤會早就不是第一次發生。
“就叫《登高》。”
陸哲平靜的回應。
陳敬之緩緩點了點頭。
“登高。”
“好一個登高。”
陳敬之拍了拍石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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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
王海這時候終於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異樣。
他趕緊收起臉上的狂喜。
小心翼翼的湊過來。
“陸老師。”
王海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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