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 章 反戈一擊沈驚鴻在他對麵坐下，語氣很平靜。
那人擡頭看他，嘴唇哆嗦著：“我……我叫孫有田。”
“孫有田。”
沈驚鴻點點頭，掏出煙盒，抽出一支煙遞過去。
“抽嗎？”
孫有田愣住了，猶豫著接過煙。沈驚鴻給他點上，自己也點燃一支，慢悠悠吐出一口煙霧。
“老孫，我看你也不像什麼硬骨頭的人。”
沈驚鴻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
“我也不想在你身上費力氣。咱們痛快一點，你把你知道的說了，我給你個痛快。
你不說，那邊的東西你一樣一樣嘗過去，最後還是得說。”
孫有田渾身一抖，煙差點掉在地上。
話鋒一轉，語氣誠懇：
“我呢，也不問你什麼組織機密。我就想知道一點——你平時都跟誰接頭？誰是你的單線聯繫人？”
孫有田拚命搖頭：
“長官，我真不知道。我隻是負責刻蠟紙和印刷，每次都是有人把稿子放在指定的死……指定的地方。
我取了印好了再放到另一個地方，從來沒見過人。”
“死信箱？”
沈驚鴻替他說出了那個詞。孫有田臉色一白。
沈驚鴻點點頭，又問：
“那你總得知道你替誰幹活的吧？你在什麼組織裡？誰吸收你進來的？”
“我……我是碼頭袍哥的人，是六爺介紹我乾的。”
孫有田聲音越來越小。
“六爺說，這是替國家做事，讓我別多問。”
沈驚鴻往後一靠，思索了片刻。碼頭袍哥。老六。
這條線索其實不太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孫有田落在陳永強手裡。
如果被陳永強拿去向日本人邀功，說不定還會牽連出更多人。
必須把這個人的價值用到別的地方。
他盯著孫有田看了幾秒，然後站起身，走到審訊室門口，對外麵喊了一聲：
“阿青，把門關上，不許任何人進來。”
阿青應了一聲。審訊室裡隻剩下沈驚鴻和孫有田兩個人。
沈驚鴻重新坐下，這次他臉上的表情變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的、審視的神色。
“孫有田，你知不知道你犯的是死罪？”
孫有田冷汗直冒：
“長官，我……”
“但我可以給你一條活路。”
沈驚鴻身體前傾，聲音壓得很低。
“你現在落在我手裡，至少還不會被大刑伺候。如果我把你交還給陳永強，他會把你打得不成人形，拿你去換賞錢。”
孫有田嘴唇發白：“長官想要我幹什麼？”
沈驚鴻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放在孫有田麵前。
那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陳永強近半年來的“事跡”。
私吞查抄物資、向煙館收保護費、販賣煙土、勒索商行。
這些都是沈驚鴻早就搜集好的，隻是缺一個合適的時機和方式遞上去。
現在，孫有田就是那個最合適的載體。
“你聽著。”
沈驚鴻指著那張紙上的內容。
“這些東西，你等會兒當著我的麵說出來。就說你是陳永強的人，替他跑了半年的私活，這些事你都有參與。”
孫有田瞪大了眼睛：“可……可我不認識陳永強……”
“你認識。”
沈驚鴻打斷他，目光冰冷。
“陳永強經常讓你去碼頭接煙土，讓你把煙土藏在闆車底下送到指定地點。
今天你就是去送煙土的時候，陰差陽錯被人誤認為是地下黨。”
“可是……”
“沒有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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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鴻收起那張紙。
“你照我說的做，我保你不死。你不照做，我現在就把你交給陳永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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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了滅口，一定會在審訊室裡把你打死，然後報個‘拒捕擊斃’。”
孫有田渾身發抖，額頭上的汗珠大滴大滴往下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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