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章 上峰再次來命令聖母堂地下室的門重新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淩霜獨自站在昏暗的燭火裡，盯著那扇破舊的木門看了很久。空氣中還殘留著沈驚鴻身上淡淡的煙草味。
她緩緩地呼出一口氣，擡手揉了揉眉心。
今晚這場會麵，她得到的東西並不多。沈驚鴻沒有承認任何事。
沒有明確表態，甚至最後那個問題，“你敢信我嗎”，也像是把皮球又踢回給了她。
但她知道，他會去查“櫻花計劃”。
這就夠了。
淩霜彎腰吹滅桌上的蠟燭，地下室裡徹底陷入黑暗。
她摸黑走到後門，推開一條縫，確認巷子裡沒有異常動靜，才側身閃了出去。
她走出兩條街，拐進霞飛路上一棟不起眼的公寓樓。
這裡是軍統上海站的一個備用安全屋，她被停職後就暫住在這裡。
推開房門，屋裡的燈亮著。
淩霜的腳步頓了一下，右手下意識地摸向大衣口袋裡的勃朗寧。
“別緊張，是我。”
林楓從客廳的沙發上站起來，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臉上沒有一感情，手裡捏著一封電報。
淩霜鬆開槍柄，麵色不變地走進屋，脫下大衣掛在衣架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涼透的白開水。
“林組長深夜造訪，有什麼急事？”
林楓現在是軍統上海站代理行動組長。一個星期前淩霜因為拒絕執行刺殺沈驚鴻的任務，被上峰停職審查。
林楓接手了她的工作。這個男人做事沉穩，對她一向客氣，很少這樣不打招呼就闖進來。
“重慶來電。”
林楓的語氣很冷淡，將電報遞過來。
她放下杯子，伸出手接過。
“淩霜，上峰的命令，你看之前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淩霜沒有縮回手，淡淡地說：“我在軍統這些年，什麼命令沒見過？”
林楓沉默了幾秒，沒再說話。
電報紙很薄，上麵是譯電員謄抄的工整字跡。
淩霜的目光從上往下掃過去，每一個字都清楚的進入她的眼睛裡。
“滬區76號副主任沈驚鴻，係日偽特務機關核心骨幹人員，多次策劃參與破壞我抗日組織之行動，危害極大。
為打擊敵偽囂張氣焰，茲命令滬區軍統一組，務於本月三十日前完成對沈驚鴻刺殺之行動。
由代理組長林楓負責指揮，前組長淩霜協助配合，不得有誤。
逾期未成或違令不從者，以叛徒論處，就地軍法處置，絕不寬宥。”
落款處蓋著軍統局本部的密電印章，一個猩紅的“密”字戳在右下角。
淩霜把這份電報看了一遍，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又是殺沈驚鴻。
限期本月三十日。完不成任務或者違抗命令，就以叛徒論處。
叛徒的下場是什麼，她在軍統這些年年，比任何人都清楚。
林楓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平靜：
“上峰的情報顯示，沈驚鴻在76號地位穩固，鬆本對他信任有加。
他手裡掌握著至少六條我方的聯絡線和三個情報站的位置信息。
上峰判斷，此人不除，滬區軍統隨時可能被連根拔起。”
“情報來源是什麼？”
淩霜放下電報，擡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林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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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峰沒有透露。”
“沒有透露？”
淩霜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分。
“僅憑一份來路不明的情報，就要對76號沈驚鴻實施製裁？
上峰知不知道日軍‘櫻花計劃’的情報？如果他在這個時候被刺殺，這條線就斷了，我們沒法繼續追查下去！”
林楓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櫻花計劃’？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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