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 章 假意示好影山重雄正式露麵的那天，上海下起了一場大雨。
極司菲爾路76號的大門內外，警衛比平時多了一倍。
汪偽特工總部的大小頭目齊聚在大禮堂裡，
長條凳擺得整整齊齊，卻沒人有心思坐。
所有人都站著，交頭接耳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沈驚鴻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一身灰色的西裝，領口襯衫的紐扣扣到隻剩下一顆。
他麵容冷峻，看不出絲毫異樣。
旁邊的主任李墨臣湊過來，壓著嗓子道：
“驚鴻，你可聽說影山這次來，帶了東京方麵的尚方寶劍？”
“聽說了。”
沈驚鴻微微一笑，語氣平淡。
“好事，上海站那幫軍統近來太猖狂了，總得有人來收拾局麵。”
李墨臣還想說什麼，大門外忽然傳來皮靴落地的整齊聲響。
所有人都閉了嘴。
影山重雄走進來的時候，沈驚鴻第一個印象是，這個人像一把尖刀，難對付。
中等身材，方臉，還戴一副眼鏡，軍裝筆挺，領口的勳章閃著亮光。
他走得很慢，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十分冰冷。
他身後隻跟了兩個人。一個年輕副官，一個穿便衣的矮個男人，眼神陰鷙。
“諸位。”
影山重雄來到眾人跟前，開口了，
竟是一口流利的中文，帶著些許關東口音，但吐字清晰。
“鄙人初到上海，對76號的運作還不熟悉。
在座各位都是上海灘最了解地下鬥爭的行家。
我來，不是要改變什麼，而是要依靠諸位，把76號這把刀，磨得更快。”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在沈驚鴻臉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極短，旁人甚至察覺不到。但沈驚鴻感覺到了。
他在看我。
影山重雄繼續說道：
“接下來我在上海期間，76號的日常事務，
還要勞煩李主任和沈副主任多多費心。”
說著，他竟微微欠了欠身，姿態放得很低。
在場眾人麵麵相覷。
傳聞中這位影山機關長心狠手辣，
在華北時一夜之間端掉軍統三個聯絡站，連投降的人都活埋了。
怎麼今天見著，倒像是個客客氣氣的教書先生？
散會之後，影山重雄果然把沈驚鴻單獨留了下來。
辦公室裡隻剩下兩個人，窗外的雨聲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襯得屋內格外安靜。
影山重雄坐在沙發上，親自拿起茶壺給沈驚鴻倒了一杯茶，推到麵前的茶幾上。
“沈副主任，坐。”
沈驚鴻依言坐下，端起茶杯，先聞了聞，才輕輕啜了一口。
“好茶，龍井？”
“杭州的朋友送來的。”
影山重雄在他對麵坐下，蹺起腿，姿態閑適。
“沈副主任在76號幾年了？”
“差不多三年了。”
“三年就做到了副主任，不容易啊。”
影山重雄感慨似的點了點頭，
“我研究過你的履歷，很有意思。你進入76號之後能力出色。
影佐將軍和佐藤將軍對你很是器重。”
沈驚鴻放下茶杯，笑了笑：
“為打日本皇軍效力實乃沈某人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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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得到兩位將軍的賞識，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
他說話十分恭維，把自己的位置擺得很低。
影山重雄的目光卻銳利起來，透過鏡片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
“田中義夫博士殉國的那個晚上，沈副主任在做什麼？”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辦公室裡的空氣似乎停了一瞬。
沈驚鴻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
他的手指貼緊茶杯，麵上的笑意絲毫不減。
“那晚我在霞飛路自己的公館裡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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