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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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是在飛機上睡著的。
她縮在座椅裡，身上裹著一條薄毯，頭靠在宋初昭的肩膀上。
她太累了。
從遲妄離開澳門去南非那天就開始謀劃，翻來覆去地算日子，偷偷查路線，半夜睡不著覺，生怕哪個環節出岔子。
連續繃了好幾天，飛機一升空，她整個人就鬆了弦，眼皮一合上，直接墜進了黑沉沉的睡眠裡。
他們的目的地是阿塞拜疆。
這是阿念想了很久才定下來的地方。
她隻有護照，簽證這種東西她想都不敢想，在遲妄眼皮子底下辦簽證等於自投羅網。
所以她選了阿塞拜疆。
遠，足夠偏。
最重要的是，免簽。
她查了好幾天，把地圖翻來覆去地看，最後定在了巴庫。
那邊窮，亂，語言不通，水土不服，可這些她通通不在乎。
隻要能徹底擺脫他，去火星她也認了。
她在他身邊待的每一天，都像被人按在水裡，喘不上氣。
阿念在網上租了一架私人飛機，付了雙倍的價錢讓機長不登記任何信息。
她以為自己算無遺策，以為遲妄人在南非，手伸不了這麼長。
她錯了。
飛機顛了一下，阿念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
就一眼，整個人從頭到腳涼透了。
窗外那片熟悉的建築，那條石板路，那棟亮著燈的主樓。
是觀瀾莊園！
是她拚儘全力、誓死想要逃離的地方！
“初昭哥。”她推了推旁邊的人，“初昭哥！”
宋初昭被她推醒，睜開眼，嗓音還帶著睡意：“怎麼了小念？”
阿念的嘴唇在抖。
她指著窗外，指尖戳在玻璃上，“是……是觀瀾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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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昭順著她的手指看下去。
飛機正在持續下降，離地麵越來越近，莊園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跑道就在莊園後麵，停機坪上的燈亮著，像一隻睜開的眼睛，等著她自投羅網。
宋初昭的臉色也變了，他攥住阿念的手，“小念，別慌。”
阿念的聲音幾乎要碎了，“怎麼會……飛機不是往阿塞拜疆飛的嗎……”
飛機緩緩降落，停在莊園後麵的停機坪上。
引擎熄了，螺旋槳轉了幾圈慢慢停下來。
艙門從外麵被打開。
方義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黑衣男人。
“小夫人，”方義語氣客氣，微微彎了彎腰，“爺請您下去。”
阿念沒動。
她坐在座椅上，安全帶都沒解，兩隻手死死抓著扶手。
“我不下去。”阿念的聲音在抖，“我不回去。”
方義沒跟她多廢話，直接抬腳跨進艙門，走到池念麵前。
阿念往後縮了一下，整個人縮進座椅裡。
下一瞬，方義動作快、準、穩。
掌沿落在她後頸和肩膀之間的那個位置。
力道精準，乾脆利落。
阿念眼前一黑，整個人軟軟地往前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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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時。
周遭是一片單調壓抑的純白。
四麵白牆，空曠簡陋，隻有高處牆麵嵌著一扇極小的窗戶。
窗外透進來一線光，照在地麵上，細細的，白慘慘的。
身下是一張硬板單人床，被褥單薄，睡得渾身僵硬不適。
阿念剛睜開眼，視線一掃，就看見了坐在她麵前的遲妄。
他坐在一把木椅上，一身黑色襯衣，袖口微挽，整張臉麵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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