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他需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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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把沈津年推了一把，他踉蹌著往前走，被塞進警車後座。
車門關上，警車的燈在倉庫外麵轉了幾圈，漸漸遠了。
林時宜將沈硯舟半攙著往外走，腳步有些沉。
林時宜偏頭看他，他的側臉在月光底下白得發青，嘴唇抿著，下頜繃著，目光落在前麵那輛車上一動不動。
“沈硯舟。”林時宜開口叫他。
他沒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沈硯舟！”
林時宜又喊了一聲，手指微微用力，攥緊了他胳膊的布料。
這一下拉扯，終於讓他停下腳步。
他緩緩偏頭看她。
那雙眼睛在夜色裡格外深邃，翻湧著一些她看不太懂的暗色。
他看著她，看了一會兒，好像才反應過來她在叫他。
下一秒，他伸手，把她整個人攏進了懷裡。
他的手臂環過她的後背，把她箍得很緊。
心跳從襯衫底下傳過來，快而沉，一下一下撞著她的耳廓。
像什麼東西在裡麵橫衝直撞，找不到出口。
他需要抱著她。
現在，這一刻。
他沒辦法跟她說剛才沈津年在他耳邊說了什麼，沒辦法告訴她他母親是怎麼死的，沒辦法說他現在腦子裡翻來覆去的是那家醫院、那場難產、那句“一屍兩命”。
因為他一旦開口，她就會知道他什麼都記得，從頭到尾都記得。
沈硯舟壓住心事，輕聲問她：“怎麼了？”
林時宜皺起眉，很是擔憂，“是我該問你，你怎麼了？你好像很不對勁。”
沈硯舟垂眸：“沒事。”
“什麼沒事。”林時宜推了推他的肩膀，從他懷裡退出來半寸，仰起頭看他，“你剛才差點把人打死。你的手還在流血。你跟我說沒事？”
沈硯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節上蹭破了皮，血已經乾了，凝成幾道暗紅色的口子。
他沒在意這個。
他看著她，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眼底那點焦急照得清清楚楚。
她臉頰上還蹭著倉庫裡的灰，頸側那道被匕首壓出來的淺紅痕還沒消，手腕上更是被麻繩磨得血肉模糊。
她顧不上自己，滿眼滿心都是他。
沈硯舟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真沒事。”他拉過她垂在身側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
他的指節上有傷，壓著她的指節，粗糲的觸感蹭著她柔軟的皮膚，“回去吧，你手腕上的傷要處理。”
“要處理傷的是你。”林時宜沒有再揪著他反常的狀態追問，反手扣住他的手指，牽著他往車邊走。
沈硯舟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後腦勺被風吹亂的頭發，和頸側那道淺淺的刀痕。
他忽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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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現在知道他在騙她，從頭到尾都在騙她。
她還會不會這樣看他。還會不會這樣牽著他的手，走在月光底下，急著帶他回去處理傷口。
他垂下眼，指節在她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沒敢用力。
怕攥緊了，就碎了。
—
回到禦林莊園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主樓的燈亮著，傭人聽見車聲迎出來，看見兩個人狼狽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去拿醫藥箱。
林時宜沒讓傭人動手，自己接過醫藥箱放在茶幾上，拉著沈硯舟在沙發上坐下來。
她先拉過他的手，用棉簽蘸了碘伏，輕輕塗上去。
“疼就說。”她說。
“不疼。”
林時宜低著頭，繼續給他上藥，棉簽沿著傷口的邊緣慢慢擦過去。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是常年握東西磨出來的。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處理完，用紗布纏了兩圈，打了個結。
“好了。”她把他的手放下，抬起頭看他，“還有哪傷了？”
沈硯舟看著她，沒有回答。
林時宜見他不說話，自己伸手準備去檢查別的地方，反被他握住了手腕，“我沒傷，你手腕上的傷還沒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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